第93章
“回去,本王要與崔姑娘說話,沒有傳召不得過來。”
楚臻穩穩站了起來,除了臉有些紅,面上依然平靜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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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腳步聲遠去,停下,楚臻這才重新坐下,面朝崔筱道:“本王失禮,讓姑娘見笑了。”
崔筱偷偷看他一眼,見他臉上比之前還紅卻偏偏裝出一副淡然語氣,不知為何好像沒有之前那麼畏懼他了,想了想,覺得堂堂一個王爺摔了,不論真心假意她都該關心一下才是,便輕聲問道:“您沒傷到吧?”
摔個跟頭換來這樣無比熨帖的一句,楚臻竟沒有那麼尷尬了,笑道:“多謝姑娘關心,本王無礙。”
她是假意,從他口中說出來卻好像多了點別的味道,崔筱重新看向亭外,等他開口說正事。
一時亭中無話,楚臻試著睜開眼睛,沒想這條黑巾選的太好,連個模糊的人影都看不到。
楚臻覺得回去還得再提點鄭砸瘓在他身邊服侍了這麼多年,怎麼連他的心思都揣摩不對?
默默發完牢騷,楚臻輕咳一聲,尷尬開口:“崔姑娘,相信鄭砸丫馴就醯氖露幾嫠吣懍耍悄閿Ω彌潰就躋蛺壞門由簦齬吧肀咼揮洩藕潁笳閡裁揮醒訣叻蹋梢運當就跗餃綻鋦炯壞腳印
昨日偶遇姑娘,姑娘聲音宛如救命仙丹,本王難掩好奇,待姑娘說話時,忍不住多看了姑娘兩眼,既有平時見不到女子的原因,也有對姑娘好奇的緣故,不想唐突了姑娘。
但姑娘不要誤會,姑娘是本王恩人,本王對姑娘只有感激尊重。
為了避免昨晚之事再度發生,本王決定以後見姑娘時都蒙著眼睛,還請姑娘原諒本王昨晚的失態。”
言罷起身,朝崔筱鄭重賠了一禮。
他言辭誠懇,態度光明磊落,崔筱已有七分相信,再看他屈尊行禮,忙道:“殿下客氣了,既是誤會,昨晚之事就不要再提了吧,民女相信殿下乃堂堂君子,品性高雅。”
楚臻起身,面帶微笑。
男人頭戴玉冠眼遮黑巾,面容卻是神仙般俊美出塵,這一笑有如雲銷雨霽,崔筱不由看愣了一瞬,隨即迅速別開眼,“殿下還有別的事要吩咐嗎?”
縱然不再怨怪,對方終究是個以權壓人的尊貴王爺,崔筱不想與其獨處。
“本想請姑娘把昨晚唸到一半的華山遊記讀完,不過此時在路上,還是不要耽誤了。
姑娘回房收拾行李吧,收拾好後即可出發,到了京城待姑娘見過故交,再為本王續讀也不遲。”
楚臻痛快放人。
“多謝殿下。”
崔筱輕聲道謝,迅速出了亭子。
楚臻取下眼前黑巾,望著跟在崔祿身邊越行越遠的嬌小男裝身影,突然有點好奇對方換上女裝又會是何種模樣。
兩日後,一行人到了京城。
進城前,楚臻派人詢問兩人是否願意入住靜王府,被崔祿婉拒,他也沒有強留,只派鄭蘊媼餃搜×蘇櫻比唬P乃木讓傻ぬ優埽閃巳稅抵鋅詞兀筆谷巳ゲ櫬藜倚砑業氖攏攣蘧尷付家
一個被皇上看重的王爺有多大本事?
當崔筱跟好姐妹團聚時,崔家許家還有祁家的訊息已經都送到了楚臻手裡。
當然,楚臻手下的人再厲害,也不可能查到一些只有幾個孩子才知道的小秘密。
畢竟事情都已經發生過了,他們無法回到過去親自盯著,而當時孩子們偷偷傳信又沒人看到,楚臻手下想打聽都打聽不到。
所以最開始,楚臻只是唏噓了一下崔筱的身世,原本幸福平樂的生活,驟然喪母,定是一記沉重打擊。
然後,就在他送走皇兄等著崔筱過來給他念書時,他意外收到一個訊息。
崔家兄妹秘密去見祁家二少爺了,崔祿坐在外面跟祁恆喝茶,崔筱躲在馬車裡,而崔祿跟祁恆的談話也一字不落地寫在了密信上。
楚臻默默看完,心裡有點不舒服,重新去翻之前收到的幾封密信。
祁恆在東湖鎮住過一段時間,是不是那時候,兩人互相生了情?
可是祁恆定親了,跟他的表妹。
她讓她二哥去轉達她的祝福,但如果真的這麼容易放下,她一個溫婉嫻靜端方守禮的姑娘,何必舟車勞頓女扮男裝隨二哥過來?
她肯定很喜歡他。
商人女多為妾,她親自來這一趟,有沒有這樣的念頭?
楚臻越想越生氣,那火氣來得莫名其妙,可他就是想發火,當他繫著可以看清外面景物的黑巾再次看到崔筱,看見她無法遮掩的紅紅眼圈時,他突然明白自己為何胸口會悶為何會憤怒了。
他氣自己活到今日才遇到她。
那麼多人,那麼多種聲音,只有她的能治他的疼,這還不足以證明她天生就該是他的嗎?
旁人可以一見鍾情,為何他不能一音鍾情?
他要她做他的女人。
祁家嫌棄她身份低,嫌她配不上祁恆,他偏偏要娶她做王妃,他要讓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知道,她跟他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他站多高,她就能與他並肩站多高,受人跪拜。
目送那道身影離開,楚臻喊來鄭裕骸叭グ壓惺忠兆詈玫男迥錼依矗薰媚鎰讎啊!
下次再見,他不是王爺,她也不是商女,而是單純的男人跟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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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事態緊急,鄭粵帳靶欣畹氖奔潿濟渙舾耍購眯陌凳菊饈俏慫嗆茫獾孟⑿孤凍鋈ィ釹灤湃味瞬換嶙肪浚噬先春苡鋅贍芑騁傻剿切置猛飛稀
他嘴上說得好聽,動作又雷厲風行,崔祿崔筱完全被唬住了,身不由己上了馬車。
到了王府,鄭苑直鶓閃誦∝搜訣咚藕蚨耍褂行┪訓亟饈偷潰骸按奚僖薰媚錚醺槐韌餉媯率露家補婢兀轎徊荒芘詼恿恕
不過兩位放心,你們是王爺的座上賓,除了王爺所住正院,兩位可以隨意在王府走動見面,若有需要儘可吩咐下人,不用有任何拘束。”
崔筱看向二哥,崔祿也在看她,兩人互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無奈。
人家處處都安排好了,他們除了乖乖聽話,還能做甚麼?
互相叮囑幾句,崔筱隨著一名四旬有餘的嬤嬤往內院走去。
嬤嬤姓錢,乃楚臻奶孃。
崔筱知道後受寵若驚,看看身後四個大丫鬟八個小丫頭,朝錢嬤嬤福禮道:“嬤嬤還是回去照顧殿下吧,有她們照顧我已經足夠了。”
來京城這麼久,靜王的事她有意無意差不多都知道了。
當初皇后早逝,楚臻幾乎是錢嬤嬤一手帶大的,說是半個娘完全不為過。
這樣的身份,哪是她消受得起的?
錢嬤嬤有點胖,氣色紅潤很是和善,聞言嘆道:“姑娘多慮了,自殿下八歲得了眼疾,身邊已經不讓丫鬟伺候了,這幾個都是昨日剛從宮中挑來的,就連老奴也只能偶爾看看殿下,見了面也不能說話。
唉,殿下這些年過得苦啊,老奴還記得殿下小時候,睡覺前最喜歡聽老奴給他講故事,沒想一朝遭人毒害,便再也聽不得老奴聲音了。
當時他才多大啊,老奴跪在榻前聽他疼得喊母后喊奶孃,偏偏一句安撫的話都不能說……”說到傷心處,側身抹淚。
崔筱眼圈也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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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喪母之痛,她完全能想象一個八歲的孩子疼痛難忍想找孃親訴苦卻永遠都等不到孃親來哄他的傷心難過,這也是她第一次對楚臻生出了同情之心,甚至可以體諒他如此霸道對她了。
“姑娘您別傷懷,都怪老奴口無遮攔。
老奴只想告訴姑娘,殿下將姑娘看作恩人,姑娘便也是老奴的恩人,殿下親自囑咐老奴好好照顧姑娘,老奴便當竭力服侍您,還請姑娘不要再客氣了。”
錢嬤嬤很快收拾好情緒,目光堅定地道。
殿下從來沒有對哪個女人上過心,這次話說的再明白不過,崔姑娘就是未來王妃。
她一個老奴才不管甚麼身份不身份的,殿下親自選的人,那就是她正正經經的主子。
崔筱無法再拒絕。
錢嬤嬤繼續帶路,給她介紹整個王府,最後停在一座雅緻院子前:“姑娘,就是這裡了。”
崔筱臉色微變,看看前面,蹙眉道:“嬤嬤,我住這裡不太合適吧?”
錢嬤嬤領著她繞了一個大彎,但她暗暗記下了王府佈局,知道前面就是楚臻的居處,從後門出來到她這裡不過幾十步距離,可以說她住的就是正院裡面的一處偏院。
錢嬤嬤並不吃驚,小聲道:“姑娘,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殿下眼疾隨時可能發作,姑娘住的太遠怕趕不急,但請姑娘放心,殿下品行高潔,絕非惡人,還有這件事除了老奴跟這幾個丫鬟,不會再有旁人知曉。”
崔筱還是不願意接受。
錢嬤嬤看了,直接跪了下去:“姑娘就幫幫殿下吧,老奴是真捨不得再看殿下吃苦……”
“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崔筱驚慌失措準備去扶錢嬤嬤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清越又不失威嚴的聲音,她心中一跳,連忙跪在錢嬤嬤身邊,低頭等待對方發作。
錢嬤嬤抹抹眼淚,抬頭道:“殿下,老奴……”
楚臻抬手示意她停下,親自將人扶了起來,轉身對崔筱道:“崔姑娘請起,本王聽不得錢嬤嬤說話,還請姑娘為本王解釋。”
崔筱慢慢站了起來,偷偷看向錢嬤嬤,發現對方站在楚臻身後,在朝她搖頭。
崔筱不明其意,不知到底該不該說,索性垂眸不語。
“到底是怎麼回事?”
楚臻皺眉,跟著又好奇問道:“姑娘怎麼會來了這邊?”
這下崔筱明白了,讓她住在楚臻後面,一定是錢嬤嬤擅自做的決定。
她鬆了口氣,既然不是楚臻的意思,那隻要她提出來,楚臻肯定不會強迫她。
崔筱抬頭,剛要解釋,忽見錢嬤嬤又無聲地跪了下去,朝她磕頭,滿臉是淚。
崔筱一下子說不出口了,錢嬤嬤,是把楚臻當親生兒子疼的吧?
猶豫片刻,崔筱小聲道:“回殿下,錢嬤嬤領民女來此居住,說是方便就近照顧殿下,民女……”
“荒唐!”
楚臻一口打斷她,回頭命令道:“錢嬤嬤,念在你是王府老人,本王這次饒你,現在馬上領崔姑娘去蘭芝園住,然後你回宮去吧,以後不得再踏入王府半步。”
說完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