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許錦朝他笑,也不嫌夏日天熱,抱著他脖子道:“祁景,乾爹那麼可憐,沒有妻子兒女,對我又那麼好,我不忍心看他孤苦伶仃的,反正他最多來咱們家做客,吃頓飯就走,你別那麼冷淡好不好?”
“不好,世上可憐的人多了,難道誰來找你,我都答應?”
祁景不高興地看著她,“這事你不用再說,你聽我的,你再替他說話,我,我生氣了。”
“你捨得跟我生氣?”
許錦委屈地嘟起嘴。
祁景喉頭滾動了一下,別開眼道:“你捨得幫他氣我,我就捨得跟你生氣。”
“那好啊,既然你如此狠心,我就趁你出去當職時搬到乾爹的將軍府去,那樣你見不到我了,就不用生氣了。”
許錦故意道,說完腳尖碰地,想從他身上下去。
“阿錦!”
祁景勒著她不讓她走,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為何要對他那麼好?”
“因為他是你的上峰啊,我對他好,他就會對你好。
祁景,軍中危險,你也承認乾爹打仗很厲害,讓他教你不好嗎?
將來你們一起出去打仗,我知道你跟乾爹在一起也會放心很多。”
許錦靠在他懷裡道,貼得緊緊的。
她這樣,祁景語氣軟了些,卻還是道:“不用他教,阿錦,我很厲害的,你不用擔心。
上次保護皇上受傷,我是故意捱得那一刀,就是為了讓皇上知道我忠心然後獎勵我。
阿錦,你相信我,幾十個人一起打我也不怕他們,你真的不用擔心。”
許錦良久沒說話,第一次發現,祁景在外面真的沒有在她面前這麼傻。
好在她早想好了理由。
抬起頭,許錦認真地望著祁景,輕聲問:“祁景,你跟我說實話,你覺得乾爹對我好不好?”
祁景不說話。
許錦笑他:“你也知道他對我好是不是?”
“我對你更好。”
祁景摟緊她道。
“可你們不一樣啊。”
許錦循循善誘,“你對我好,因為我是你喜歡的人是你的妻子,作為丈夫,祁景,天底下沒有比你更疼妻子的了。
可乾爹把我當乾女兒對待,別說是乾女兒,就是親生女兒,像乾爹那樣寵女兒的也不多,大多數人家都喜歡兒子。
祁景,你知道嗎,得知要跟乾爹一起去西北,我特別高興,一是你我都能得到他的照顧,二是有他這個好爹爹在身邊,你也可以跟他學如何當一個好父親。”
祁景冷哼一聲,“咱們又沒……”
許錦飛快捂住他嘴,瞪著他道:“現在沒有,很快就會有了,不許你胡說八道。
祁景,你眼裡只有我,我覺得咱們孩子出生了你大概也不懂怎麼照顧他們,所以你要好好跟乾爹學,就像當初你跟龐叔學功夫一樣。”
祁景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因她拉著他手按在她肚子上,他不由低頭看了過去。
許錦紅著臉靠在他胸口,小聲道:“祁景,我想跟你生許多孩子,兒子女兒都要。
你聽我的話,平時可以不搭理乾爹,但你好好看他是如何照顧我的,行嗎?
我爹我娘對我都好,我這麼多年都是快快樂樂的,我想等我當了娘,也要讓我的孩子一樣幸福。
祁景,你會喜歡咱們孩子的,是不是?”
他跟她的孩子……
祁景盯著她的肚子,喃喃出聲:“孩子在哪兒?
你已經懷了?”
“又犯傻了,咱們剛成親,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懷上?”
許錦小聲嗔他。
她臉蛋紅紅,祁景心神一蕩,他再傻,也知道孩子是怎麼出來的。
想到那晚,已經憋了兩晚的男人忍不住了,抱起她朝炕頭走去。
許錦心裡發慌,急得推他,“你做甚麼,還沒到晌午呢,快放我下來!”
她越掙扎,祁景越熱,不管不顧地壓住了她。
許錦無奈,只好提醒他去關門。
祁景先關門後關窗,結果就在祁景重新抱住許錦時,外面寶珠刻意壓低的聲音傳了進來,“姑,姑娘,大少爺在裡面嗎?
老太爺叫他過去,說是讓大少爺去宮中謝恩,耽誤不得。”
說得顫顫巍巍的,顯然知道里面的人在做甚麼,就連這幾日已經改口的稱呼又換回了出嫁前的舊稱。
是啊,領了旨要進宮謝恩的。
察覺身後男人突然不動了,許錦乖乖趴在炕上,甚麼都不敢說,生怕惹怒他。
祁景想殺人的心思都有了。
祁景本想讓老爺子等著,卻瞧見她肩頭抖個不停,明顯是在偷笑。
剛剛的氣氛一下沒了,祁景恨恨捶炕,將幸災樂禍的妻子翻過來,咬牙切齒道:“你等著,看晚上你還笑不笑!”
言罷跳下炕穿衣裳,穿到一半見她披著衣裳還在笑,祁景不甘心地將人拉下來,又狠狠親了會兒,親得她再也不笑了,這才整理整理衣袍奪門而出。
祁景進宮謝恩去了,許錦也不能真的乖乖等他回來,三日後就要出發,她有的忙呢。
收拾收拾衣裳去前面找蕭氏,客套兩句後便拐去祁老太太那邊。
頭回遇到這種大事,許錦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比如說要帶哪些東西好,帶多少下人等等。
若祁景有生母,生母多半會為他們打點好,可祁景沒有,那就只能她這個妻子盡心安排了。
其實那年自家般到京城時許錦一直在母親身邊陪著,多少有些經驗,不過有祁老太太幫忙出主意,肯定差不了。
取了經,回來就要開始準備了。
因為知道婚後不久便要調去外地,大多數嫁妝箱子都沒有拆封,許錦拿著嫁妝單子一一核對,讓人把要帶去西北的先搬到廂房裡放著,箱子外面的紅綢已經解開了,此時一看便跟普通行李無異。
晌午時祁景派長順過來回話,說他跟同僚去吃席了,晚上還要去赴平西將軍準備的宴席,讓她不用等他。
這傢伙還挺忙的,許錦有點失望,又暫且鬆了口氣,他回來地越晚,留給她準備的時間就越長,若是他喝得醉醺醺回來就睡著了,她還能再拖延一晚。
那種事,她害怕。
晚飯後抱著大白玩了會兒,側室熱水備好了,許錦摸了摸大白脖子,起身去沐浴。
許錦愛美,沐浴時喜歡泡花瓣澡,鮮紅豔麗的月季花瓣片片浮於水面,整個房間裡都瀰漫著沁人的花香。
身上還有祁景留下來的印跡,所以許錦將寶珠打發了出去,自己褪了衣衫掛在屏風上,然後抬腿跨入桶中。
燈光柔和,大紅花瓣襯得她越發白皙。
出了桶,許錦換上那套她自己偷偷繡的專門為祁景準備的小衣。
上面是薄得快要透明的水紅綢緞,小褲用紅綢繫著,輕輕一扯就開了。
穿成這樣當然害羞,但今晚將是她跟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許錦想把最美的自己送給祁景。
再說,他沒有為榮徵坑他的事犯倔,她該獎勵他的。
罩上睡衣,許錦鑽進了被窩,乖乖等著她的男人回來。
心裡被期待緊張還有一種悸動充溢著,許錦一點都不困。
夜越來越濃,外面越來越靜,許錦不高興地嘟起嘴。
再等一刻鐘,他要是還不回來,她就換身衣服去。
念頭剛落,前頭傳來一點動靜。
許錦的心提了起來,很快,她聽見院門被開啟,聽見祁景制止丫鬟們說話,直接朝內室走來。
她趕緊閉上眼睛裝睡,沒忘了把薄被捂得嚴嚴實實的,免得肩膀露出來。
祁景黃昏時跟榮徵打了一場,滿身是汗,晚上又跟他身邊的將士們拼酒,渾身酒氣,在那邊喝了醒酒茶才回來的,否則根本沒法騎馬。
知道她不喜歡自己髒兮兮的,祁景本想先去沐浴洗漱再回房,然一踏進院門口,看到內室柔和的燈光,想到她就睡在裡面,祁景便忍不住一天的思念,想先看她一眼再去收拾。
都這麼晚了,她肯定睡著了,聞不到他身上的味的。
進了屋,見她面朝炕頭而睡,身上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粉嘟嘟的小臉,乖乖巧巧,祁景心軟的一塌糊塗,俯身過來想偷偷親自己的小姑娘一口。
濃濃的酒味兒伴隨著汗臭味兒撲面而來,許錦直接躲到被窩裡,攥著被子縮成團不准他靠近,悶聲罵他:“先去洗澡,否則別想碰我!”
等了這麼久等回來一個臭男人,許錦氣得胸口發堵。
祁景愣了愣,想大笑出聲,顧忌這是深夜,只低低笑道:“原來阿錦還沒睡著,等我嗎?
那你別急,我很快就回來。”
祁景大步出門,很快側室便傳來嘩嘩撩水聲。
水聲不斷,許錦的心也砰砰砰跳個不停,越跳越快,一時有點後悔自己不該穿成這樣了,他會不會以為她很急切?
當時繡這套小衣時是怎麼想的呢?
怎麼想的,許錦已經記不清了,或者說她現在腦海裡全是祁景,只有他,其他的她都記不得。
她在被窩裡各種羞澀緊張,冷不丁被子突然被人掀了起來。
許錦嚇得低叫一聲,一抬頭,對上祁景。
也不知怎麼回事,明明那麼多地方,她目光偏偏就最先落到了祁景最叫她害怕之處,唬得她呆呆忘了反應。
祁景比她還震驚。
她穿的那是甚麼衣裳?
再說她的姿勢,原本應該是蜷縮在裡面的,現在被他嚇到了,身體依然還是那個略顯可憐的姿勢,修長脖子卻抬了起來,水汪汪的眼裡裝滿了震驚,還有一點害怕。
祁景再也站不住了,甩開被子跨上炕,將兀自呆愣的小姑娘抱到懷裡,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阿錦,這是甚麼衣裳?
以後你天天穿這個睡覺吧,最好看,我最喜歡。
阿錦,你,你怎麼長得這麼好看,這麼香,我真想天天都抱著你!”
直白的甜言蜜語突如其來,比她預料的還要快還要羞人,都是最最簡單像小孩子才會說的話,偏偏最讓她動心。
閉著眼睛,腦海裡還停留著剛剛見到的一幕,許錦甚麼都做不了了,任他胡言亂語任他胡作非為。
許錦應該感激祁景一大早就把她叫醒了,否則經過昨晚,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以前那樣自己醒來。
只是,他為何要用這種方式叫她?
外面寶珠已經領著小丫鬟開始收拾房間院子了,腳步聲時斷時續,偶爾會試探地走到內室門前,大概是想聽聽她跟祁景有沒有醒?
許錦的心隨著那些腳步聲起起伏伏,卻只能緊緊抓著被褥,待寶珠再一次轉身走開時,儘量平靜地催祁景:“要起了。”
祁景笑著說好。
一番荒唐後,許錦雖然醒著,卻是半點力氣也無。
祁景神采奕奕,喊丫鬟送了熱水進來。
終於下了地,許錦扶著祁景走了兩步才算能站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