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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2022-07-09 作者:笑佳人

第77章

“那正好,讓二舅為表妹挑一個喜歡她的人吧,我對錶妹真的無意。”

祁恆起身道。

“站住!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你跟你表妹這樣成親前就見過面的,根本不多,那些人談甚麼感情?

難道他們都不成親了?

阿恆,娘看上你表妹,一是她人品好端莊賢惠,二是兩家互相扶持親上加親,對你將來大有裨益,你別意氣用事。”

“我的前途我會自己掙,不用靠旁人幫忙。”

祁恆背對母親道。

蕭氏笑了,走到兒子身前,正色問他:“你自己掙,你拿甚麼掙?

就算你考上狀元,也不過是個從六品小官,如果只靠你自己,你覺得你需要多久才能爬上去?

別人不說,就說你父親,他同屆那個狀元現在只是個五品禮部郎中,而你父親從一個探花到三十幾歲就當上三品大員,這樣的人朝中有幾個?

阿恆,你已經懂事了,不用我說你也應該知道,你父親能有今日成就,除了他有真才實學,跟你外祖父的扶持也有很大關係!”

祁恆回視母親,緩緩道:“我只想靠我自己,升地慢一些也無所謂。”

“你說的輕鬆,如果你只是個普通進士,這樣做也無可厚非。”

蕭氏將兒子按回椅子上,淳淳教導:“阿恆,在娘心裡,你自然是最好的,但你想想,若你真的靠自己慢慢熬,外人會不會拿你跟你大哥比?

你大哥只比你長一歲,現在已經是四品侍衛,娘聽你父親的意思,今年他外調時皇上多半會給他個三品官。

十七歲,三品,跟你父親一樣。

阿恆,有你父親和大哥在前,你問問自己,你真能心平氣和地慢慢升,真能受得了旁人的閒言碎語嗎?”

祁恆垂眸,沉默良久才道:“娘,你說的我都懂,可我真不想靠姻親為自己謀前程。

娘你放心,兒子會努力,即便不能像大哥那樣出色,也會努力上進,不讓你跟父親失望。”

他說得再好聽,蕭氏都無法理解,這樣明顯一舉多得的婚事,她不信她這個聰明懂事的兒子判斷不出利弊,若外甥女不招人喜歡也就算了,可兒子分明很照顧他表妹啊,兩人也談得來……蕭氏越想越不解,不知怎得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脫口問道:“阿恆,你是不是有喜歡的姑娘了?”

思來想去,只有這一種可能。

祁恆眼皮一跳。

蕭氏越發肯定了,想了想,儘量平靜地道:“是哪家的姑娘?

傻孩子,有喜歡的為何不早說,若是合適,娘不會反對的。”

祁恆胸口各種情緒交匯,快要喘不過氣,索性跪到母親身前全都說了:“娘,兒子心裡是有了人,早就有了,我喜歡筱筱,希望娘能成全我!”

“筱筱,哪個筱筱?”

蕭氏震驚地忘了扶起兒子,喃喃問道,努力回想自己見過的各府姑娘們。

母親都不記得她了……

祁恆心沉了下去,卻只能壓下心中為她生出的委屈,低聲解釋道:“娘你見過她的,祖母住在東湖鎮時不是很喜歡兩個姑娘嗎,其中一個是阿錦,一個就是筱筱,娘你也誇過她……”

“那個商家女兒?”

蕭氏恍然大悟,隨即一口否決:“不行,你娶誰都可以,就是不能娶個商家女!阿恆,你將來是要走仕途的,你的妻子也要幫你出門走動,如果知道她是商家女出身,沒有官家夫人會願意跟她打交道,連帶你都會被同僚恥笑!阿恆,娘勸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娘是不願意約束你,但該守的規矩一條都不能差,你想娶她,門都沒有,我不答應,你父親也不會答應!”

“娘,筱筱她……”

“她就是仙女下凡也不行,長得比她好身份比她高的人比比皆是,就算你看不上你表妹,我也不會讓你娶她進門!阿恆,娘向來對你們兄弟二人很放心,特別是你這個當哥哥的,你別讓娘失望。”

母親的手搭在他肩頭,明明那麼輕,祁恆卻覺得有千鈞重,壓得他頭都抬不起來,痛苦地求她:“可我只喜歡筱筱,娘,你就成全兒子一番心意吧,我喜歡她,早就喜歡……”

“你甚麼都不用說,我不會同意的。

阿恆,我跟你父親都贊成你娶你表妹,提前告訴你,是想讓你心裡有個準備,可你如此不懂事,只好由我跟你父親替你做主了。

你若真懂事,就趁這幾天好好想想,到底是你那少不更事時的感情重要,還是將來的官場前途更重要。

娘不管你得到甚麼結果,還是那句話,你想娶崔筱,除非你不要我這個娘不要這個家,否則若你沒有好的理由說服我,三日後我便去跟你二舅母提,定下你跟你表妹的婚事。

好了,你回去吧。”

“娘……”

“阿恆,你雖是咱們家的次子,卻是我跟你父親最看重的兒子,娘相信你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還有,你表妹是個好姑娘,你別辜負她。”

蕭氏心神疲憊,說完這幾句話便去內室了,徒留祁恆跪在窗前,跪到天色漸暗。

三日後,祁家蕭家為子女交換了庚帖。

許錦是在吃飯時從母親口中聽說的,她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祁恆,祁恆答應娶蕭姐姐了?”

江氏點點頭,她並不知道孩子們的事,反倒覺得祁恆跟蕭蓉不錯。

許錦失魂落魄地回了屋,翻出這兩年崔筱回她的信。

每一封,最後一句都是簡簡單單的幾個字,“我很好,勿念。”

許錦對著信哭。

崔筱寫這幾個字時,到底有多想祁恆?

是淡了,還是始終未變?

可笑她之前還同情祁恆,覺得他寫了那麼多字只換來這五個字很是可憐,現在想想,寫那麼多字,每個月都寫,就是喜歡嗎?

怎麼會呢,寫信多簡單啊,就跟那些她曾經幫忙轉達的承諾一樣,不費任何力氣就做完了。

這就是祁恆信誓旦旦的喜歡。

她是傻了才會相信他,才會為崔筱高興遇到這樣一個人。

許錦氣得胸口發堵,又為崔筱心疼地不行,只盼崔筱沒有她這麼傻,那樣多少會好過點。

祁恆跟蕭蓉真的定親了,雖然只是交換了庚帖,但事情已經傳了出來。

兩家都是京城大戶,又本是姻親,只要沒有太大的意外,這樁婚事已經成了。

許錦心裡憋了火,希望祁恆能給她個解釋,可她出不了門,祁恆也不再過來拜訪父親,兩人徹底沒了說話的機會。

想託祁景問他一句,祁景也很久沒來了,直到榮徵當著祁景的面跟她告狀,說半夜發現祁景離家不知要去做甚麼,許錦才知道這倆人已經鬧到互相盯梢的地步了,以後祁景都不可能再過來抱她睡覺……

說一點都不失望,那是假話,但兩人半夜私會這事確實不對,許錦總不能責怪榮徵不該盯著祁景啊,那不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許錦可沒那麼傻,非但如此,為了表明祁景出門跟她沒關係,許錦還假裝氣呼呼地審了祁景一通,直接把人氣跑了。

跑就跑吧,反正過不了多久就成親了,許錦不怕哄不好他。

如此一番折騰,轉眼已是二月。

眼看離婚期越來越近,為了避嫌,父母不許祁景再往這邊來。

婚前新郎新娘不許見面,誰家嫁女兒都是這麼過來的,祁景再委屈許錦也沒辦法,只能在最後一次見面時強忍著羞意偷偷塞了他最喜歡的那條肚兜給他。

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許錦覺得自己已經不正常了,可誰讓她的男人不正常?

沒有賞根本別指望祁景乖乖等到她嫁過去。

看看那邊被她支開的榮徵,祁景一邊將兜藏到懷裡一邊湊到她耳邊道:“娶你之前,晚上我都抱著它睡覺。”

許錦羞得耳根都紅了,卻還是得叮囑他:“那你這幾個月都老老實實的,不許再惹事,也不許生我的氣。”

“我沒生你的氣,只是氣他……”

“氣我甚麼?

你離我女兒遠點!”

榮徵聽到話音,瞪著眼睛朝這邊走來。

許錦頭疼,懶得理他們,轉身躲到屋裡去了。

之後祁景不來了,榮徵偶爾過來也就是陪陪她說話,許錦的生活清靜下來,清靜了,就又想到了崔筱。

這個月的信還沒有寄出去,已經比之前晚了幾日,再不寫,她怕崔筱擔心。

可是,她該怎麼寫?

其實事已至此,祁恆是否解釋如何解釋又有甚麼關係?

不管他有多少苦衷,他都對不起崔筱。

給崔筱寫信時,許錦猶豫再三,還是沒提祁恆跟蕭蓉的婚事,但她相信,這次沒有祁恆的信,崔筱那麼聰明,肯定能猜到緣故。

她二月底寄出去的信,三月裡收到了崔筱的回信。

從母親手中接過信封,許錦悻悻地回了屋,將信放在桌子上,扭頭看向窗外。

窗外杏花燦爛,白中透粉,間或有蜂蝶起起落落。

這兩顆杏樹是自家搬過來後父親新移栽過來的,跟老家後院那兩株幾乎一樣,只看枝頭繁花,許錦有片刻失神,好像回到了東湖鎮,回到了那個住了十多年的家。

可目光落到杏樹遠處的院牆上,許錦又醒了過來,這裡是京城,這裡沒有那個會跟她一起賞花說笑的好姐妹。

輕輕嘆口氣,許錦拿起信封,準備拆開。

“姑娘,鄭姑娘來看你了。”

寶珠話音剛落,鄭安安已經笑著跨了進來,許錦忙將信封放到一側,起身去接她,兩人順勢坐在炕上說話。

炕上擺著桌子,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繡活,鄭安安拿起一條抹額瞧了瞧,讚道:“這是送給祁景祖母的吧?

阿錦你真厲害,女紅越來越好了,嫁過去後肯定招長輩喜歡。”

這一年許錦都被打趣慣了,臉都不紅一下,直接看向她放在桌上的匣子:“裡面是甚麼?”

鄭安安嘿嘿一笑,開啟匣子,將裡面一對兒圓渾渾胖乎乎的彩繪泥娃擺了出來,“這是我大哥從惠山託人送回來的,我看它們這麼喜慶,就送你了,祝你跟祁景早生貴子,兒女成雙。”

她說的這麼直白,許錦有些不好意思,一邊將泥娃娃放回匣子蓋好一邊轉移話題:“你大哥不是跟在靜王殿下身邊嗎,為何去了南邊兒?”

“因為殿下去了唄,奇怪,我沒有跟你提過嗎?”

鄭安安疑道,見許錦搖頭,便小聲解釋道:“殿下幼時遭人陷害落了病根兒,每隔一段時間眼睛就會看不清楚,同時頭疼欲裂痛苦非常,太醫院束手無策,只能壓制不能根除。

今年年初殿下聽說南方有名醫,親自過去尋醫了。”

“還有這種怪病啊?

那他們找到了嗎?”

許錦奇道。

“嗯,找到了,現在估計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鄭安安點點頭,跟著很是同情地道:“殿下這麼多年真是受盡了苦,眼疾發作時受不得半點聲音,哪怕一點點輕微動靜都會讓他越發頭疼,所以殿下雖貴為王爺,卻深居寡出鮮少露面,甚至至今尚未娶妻,就連皇上賜婚他都不要,身邊只有幾個老僕伺候。

跟皇上相比,那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許錦聽了不免唏噓,再大的富貴權勢又如何,照樣也有解決不了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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