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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2022-07-09 作者:笑佳人

第15章

兩人停一會兒說一會兒,許錦偶爾插言兩句,一家三口也算是其樂融融,彷彿沒過多久馬車就進了鎮子。

馬車停在家門口,看門小廝聽到動靜,迅速開門,幾乎就在門開的那瞬間,一道白影閃了出去,許家門口迅速響起興奮的狗叫聲。

“爹爹,它來接我了!”

許錦急著要下去。

“慢點慢點,小心磕到。”

許攸按住女兒,自己先下去,再掐著女兒腋窩把她抱到地上。

許錦腳剛觸地,小白狗就撲到了她身上,在白色裙襬上留下幾個灰灰的爪子印。

許錦一點都不嫌髒,直接把狗抱到懷裡,一邊給它順毛一邊偷偷給許攸看,“爹爹,你看,很好看吧?”

小白狗乖乖窩在她胳膊裡,好奇地盯著面前這個身上沾了主人味道的男人,確定沒有敵意,自顧自添起主人的小手來。

“不錯,挺有靈性的。”

許攸誇道,見江氏出來了,他本能地伸手去接。

江氏頓了一下,察覺男人要縮手,忙將細膩小手搭在男人握慣了紙筆的大手上,卻垂眸不敢看他,只能感受自己的手被他牢牢握住,乾淨溫熱。

下車了,那手並未留戀,不著痕跡收了回去,落在女兒頭上,等她一起進去。

壓下心頭難言的失落感,江氏笑著跟父女倆一起進了門。

管家老楊上前見禮,末了朝江氏道:“夫人,老奴已經打探過了,咱們鎮上確實沒有人家丟狗,幾家客棧也說年後都沒有招待過養狗的客人。

依老奴看,這狗八成是官道上過往客商落下的,可能是丟了,也可能是不要了,既然沒有人打聽,多半是不在乎的。”

老楊也是原來江家的老僕,跟隨江氏一起過來的,辦事向來穩妥可靠。

江氏聽了,笑著看向女兒,“好了,娘做主了,這狗是咱們家的了。”

許錦早就咧嘴笑了,抱著小白狗直蹭腦袋,蹭著蹭著興奮道:“娘,那我帶它去找筱筱了,順便把她的粽子送過去!”

事情未定之前,她都不敢帶小白狗出去。

“去吧,不過先把身上的土拍掉,還有,它這麼聽你的話,你讓它自己走,別抱在身上。

對了,過一會兒就要吃晚飯了,你早點回來,別等娘派人去喊你。”

江氏連番囑咐道。

“知道啦知道啦!”

許錦放下狗,彎腰拍拍幾處爪印狀塵土,起身時見這裡只剩自家人了,她嘿嘿一笑,突地把江氏推向許攸那邊,然後邊往外跑邊道:“我走了,娘快跟爹爹說說悄悄話吧!”

崔筱跟她說過,崔伯父每次回來都會跟崔夫人說半天悄悄話,如今母親這麼久沒見到父親,肯定也有悄悄話要說的,以前她因為太想父親忘了這層,今日可不能打攪父母了。

“這丫頭,越來越淘氣了……”江氏急急離開許攸懷裡,轉身掩飾臉上羞紅,“你先回房歇歇,我去吩咐水房備水。

上次為你做了件衫子,一會兒換上試試,哪裡不妥我再改改。”

言罷匆匆離去。

許攸望著她背影,有點後悔剛剛扶了她一下。

她一定是,不高興了吧?

當年決定娶她時,他就已經想好只跟她做有名無實的夫妻,只願給她給她肚子裡的孩子一個名分,照顧她們一世無憂,沒有半點藉機要挾的意思。

可她出於愧疚,說她會等那人等到女兒十歲生辰,屆時那人依然沒有回來,如果他還喜歡她,她就真正做他的女人做他的妻子。

若期間他另有所愛,她會立即與他和離,不耽誤他的姻緣。

這麼多年,彷彿一晃眼就過去了,他對她的心意從未變過。

她呢,她對那人,大概也沒有變過吧?

所以他主動搬到縣學裡住,除了她懷孕的那一年,他每月只回來兩次,就是怕給她壓力。

他想讓她知道,他沒想求她回報。

倘若她一輩子無法忘記那人,他也會一輩子以禮相待,只要她心未變,就算她想用身體報答他,他也不會要的。

不是所有男人,都迫不及待用那種方式在心愛女人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他最想要的,從來都是她的心。

當初他輸在晚認識她,現在能守著她,能得到她妻子般的照顧,他已經滿足了。

他真的滿足了,只是,每次見面心底都會湧上來的期待,不受他控制。

靠在浴桶裡,許攸輕輕舒了口氣。

聲音剛落,江氏放輕腳步走了進來,將他的中衣衫子掛在屏風上,然後又轉身出去了。

他不要丫鬟伺候,小廝又不能進後院,只好她來做這些。

其實也沒有甚麼好羞的。

再怎麼說,兩人也一起過了十多年,她懷孕那會兒害喜嚴重,再醜的樣子都被他瞧見了。

等生下女兒後,因為女兒特別依賴父親,她跟許攸不得不睡在一屋,甚至應女兒天真的倔強要求睡在一個被窩裡面。

雖然中間隔著小小的孩子,到底還是尷尬的,特別是半夜餵奶時,大多時候許攸會避出去,但也有幾次他一走女兒就哭,許攸無奈只好留下。

江氏知道他不會偷看,但女兒咂咂的吮聲,在靜謐的夜裡是那樣突兀,臊得她接連幾天都不敢看許攸。

等女兒長大搬出去了,為了不讓女兒懷疑,兩人依然同居一室,只不過各自睡一個被窩,他也會體貼地挪到炕另一頭,不分春冬。

一年又一年,他不越雷池一步,有時候江氏覺得許攸還喜歡她,有時又覺得,他只是在履行當年的承諾。

君子,他從來都是謙謙君子,早在他提親的時候,她就知道了。

當年那人要去外面掙前程,離別在即,她心軟從了他,他許她會早點回來迎娶,她承諾會一直等他,誰都沒想到僅那一次她便珠胎暗結。

父親又怒又急,偏偏他沒有半點訊息,許攸得知後向父親提親,又私下裡跟她保證不會強迫她,她受不起許攸的痴情,卻不忍打掉孩子,更不忍敗壞江家名聲,只好應了,給了許攸那個約定。

如今江氏才明白那句話是多麼自不量力,既傷了他男人的自尊,又高看了自己。

她如何篤定十年後她依然值得許攸喜歡?

還有,此時此刻,就算她真心想跟他過,他也會把那當成她的施捨吧?

她呢,她想跟他過嗎?

想不想,江氏自己都說不清楚。

這麼多年過去了,從最開始的日思夜想黯然神傷,到後來因某個景色某句話無意憶起悵然若失,那個陪她度過童年歲月又在豆蔻年華給她歡聲笑語的男人,她都快記不起他的模樣了……但不能否認,曾經一起度過的日子,每一句歡笑,都印在了心上,所以哪怕她白日裡沒有刻意去想,那人也會隔一段時間便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她夢裡。

夢裡,她還是那個快樂無憂的江家小姑娘,他是常常嚇唬她又在她哭了後笨拙安慰她的大膽小廝……

一個給了她青梅竹馬,一個給了她十年相守。

今時今日,她真的分不清楚,心裡一直住著的那個是否已經走了,而一直在外面的那個,又是否已經搬了進來……她唯一確定的是,她早就不期待那人會回來了,她只是不知該如何對待許攸,她欠他,太多,而她最美的年華,早已逝去。

裡面是他起身更衣聲,江氏悄悄離去,吩咐丫鬟去請姑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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