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之後,距離永安縣約莫五十里的一座小山包之上。
一號立在灌木叢之中,他已經在這裡待了很久了。
而他的目光朝著很遠很遠的地方。
此時,那裡緩緩騎過來一人一馬。
那是一個風塵僕僕的男子。
看對方裝束,應該是從北邊一路趕過來的。
對方似乎並不知曉這裡是一座詭異的人間魘。
所以已經誤入了此間
當此之時,祁樂清晰地看到這一人一馬的影子,俱是還在的。
接下來,祁樂便注視著這一人一馬,沿著官道一路朝著永安而去。
就在對方前進了約摸五六里的距離了之後,這一人一馬的面前,便出現了那捧著胭脂盒的小姑娘。
祁樂看得仔細起來。
這胭脂小姑娘果然有古怪。
此時。
他摸了摸自己懷中的那紅色胭脂盒。
普普通通的木質材質,似乎並沒有甚麼古怪的地方。
那小姑娘依然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那風塵僕僕的男子瞧著這小姑娘可憐兮兮的模樣,便從馬上跳了下來。
在付出了一根頭髮作為代價之後,從那小姑娘的手中買下了一個胭脂盒。
就在那男子準備離開的時候,小姑娘指了指那匹馬。
表示男子還要為這匹馬也買一個胭脂盒。
這男子先是一愣,旋即揉了揉這小姑娘的腦袋,又從這馬的身上取下了一根毛髮來遞給了這小姑娘。
他便跨上了馬去。
祁樂仔仔細細看著他。
就在這男子跨上馬的一瞬間,他和這馬的影子還在。
但是當十三個呼吸之後,這男子和這匹馬身後的影子,便直接消失不見。
祁樂立刻做出了判斷。
丟影子這件事情,應該就是那小姑娘做出來的。
而媒介,應該就是取走了毛髮所導致的。
於是他身形一閃,立刻催動著一號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接近了那走在官道之上,慢悠悠的小姑娘。
很快他便停在了這小姑娘面前。
小姑娘端著胭脂盒子,瞧著忽然出現在面前的一號。
她眨了眨眼睛,然後歪著腦袋,瞪著那一雙天真無邪的眸子:
“大哥哥,我之前給你的醃胭脂,你已經用完了嗎?”
祁樂看著這個楚楚可憐的小姑娘的模樣,直接抓住了這小姑娘的脖子,將她提了起來。
小姑娘立刻吃痛,眼瞳之中立刻滲出了淚水來。
她在空中掙扎了起來,胭脂盒掉在了地上,散落了一地。
她的雙腿無力地蹬著:“嗚……嗚……大哥哥你幹甚麼?
“你趕緊放開我,放開我呀,你想要胭脂你就拿去吧,我不收你的錢了,一根頭髮都不收了……”
“小丫頭,你老實告訴我,你把我們這些人的頭髮毛髮收集起來之後,送到哪裡去了?
“是不是每一個外來的人,你都要賣他們胭脂盒子?”
祁樂的手鬆了松,給了這小丫頭說話的空間。
這小丫頭雙眼噙著淚水,哭嚷著說道:
“我不知道呀,都是奶奶叫我來買的,每天賣回去的東西,都給了奶奶!”
“你帶我去見你的奶奶!”
祁樂將這小丫頭丟在了地上。
不管她有沒有在撒謊,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下這一座永安縣給出來的資訊實在是太少了。
只有跟著這消失的影子,看一看下一步到底會發生甚麼。
這小姑娘嘟著嘴,哭哭嚷嚷的,將地上散落一地的胭脂盒都撿了起來。
然後她捧著盒子,領著祁樂,朝著永安縣城走了回去。
此間距離那永安縣城還有將近五十里的距離。
但走著走著,祁樂就發現這小姑娘走的速度快了起來。
就在短短的幾個呼吸之間,小姑娘直接跨越了數里的距離。
祁樂操控著一號勉強跟了上去。
而就在這小姑娘踏進永安縣城的一瞬之間。
一號也跟著進去的一剎那……
這小姑娘瞬間就消失在了人潮之中,直接不見了人影。
這小姑娘肯定就是解開這座人間魘的關鍵了!
祁樂露出了一抹興奮。
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了一陣馬聲。
正是剛才那買了小姑娘胭脂的外來男子。
他才剛剛騎著馬趕到。
這個時候,整個永安縣城之中忽然湧動起一陣非常凜冽的風。
這一股風不知道是從甚麼地方吹起來的。
但是落在人的身上,就像是一根根鋼針一樣,讓人忍不住泛起了雞皮疙瘩。
俄而,祁樂便注意到,周圍的居民們齊齊掏出了胭脂盒,皆是以極快的動作,將這些胭脂往自己的臉上快速抹著。
祁樂看在眼裡,還沒有明白髮生了甚麼的時候,便聽見城門口忽然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剛剛到來的男子,在門口和守衛說了幾句話之後,他全身的臉,開始腐爛。
連帶著他身下的馬,直接身子一軟,一人一馬就像是融化的糖人一樣,直接軟化在了地上。
地上騰起了一陣又一陣濃郁的血氣。
門口的幾個守衛,看在眼裡,根本就不當回事。
當這些一人一馬完全化作了濃濃的血水之後,他們從一旁拉了一車的沙子過來,將滿地血水給掩埋掉。
祁樂看著都忍不住呼吸變得急速起來。
城外有一陣一陣濃烈的馬蹄聲響了起來。
祁樂瞧著身邊居民的動作,他也立刻翻出了懷中的胭脂盒子,取了出來,用最快的速度塗滿了一號的整個臉部。
片刻之後,一陣又一陣的陰風捲動了起來。
使得天地之間的光線都暗淡了很多。
此刻彷彿進入了夜晚一般。
祁樂緩緩退到了街角。
他發現周圍的人,都低下了腦袋。
他用眼角的餘光發現,方才身邊這一個賣首飾的小販,在塗了胭脂之後,臉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觸手。
扭扭曲曲之下,這小販的臉上,居然非常詭異地化作了一張笑臉。
這一張笑臉已經取代了他原本的模樣。
也就在此時,祁樂看見那城門口突然出現了一群人。
這群人的數量,應該有三四十號。
每一個人的身上都穿著血色的壽衣。
同時。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個極其誇張的詭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