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在進入到了深秋之後的上京城,一片秋風蕭瑟的景象。
涼涼的冷風從四面八方攪動著整個杏花巷子的簷角瓦片。
巨大的梧桐樹紛紛落下了落葉。
祁樂當年住的那院子之中,那一棵胡桃樹也已經枯黃了其枝葉,有些搖搖欲墜的意思了。
倒是太醫院院子之中的那一棵梧桐樹,卻依然枝繁葉茂。
這棵梧桐樹是當年前朝公主種下來的,應該已經有一百多年的歷史了。
這棵老梧桐生命力依然如此頑強。
它已經見證過,它的身邊走了一代又一代的人,消散了一件又一件的事物。
祁樂收回了他的目光,神念落在了李緒蘭的房間之上。
今天晚上,李緒蘭會嘗試修煉大自在醫聖經。
此刻,李緒蘭盤坐在閨房之內的床上。
身體之上,騰起一圈又一圈青色的光芒。
伴隨著她默默運轉大自在醫聖經的經文,她身上這一圈又一圈的青芒,籠罩著她周身。
遠遠看過去,就像是有一道約莫三寸厚的青色衣衫,覆蓋在她的身體表面一樣。
而約莫十幾個呼吸之後,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面發生了!
這三寸厚的青色衣衫,搖晃起來,就像是水的波紋一樣。
未幾,在這波紋的波峰以及波谷的地方,開始泛起了一點又一點的漣漪。
這漣漪擴散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大。
旋即,這漣漪之中,生出了一個又一個黑色的小點。
就像是一顆又一個黑色的小蟲子一樣。
這些小蟲子沒有飛到空中。
而是直接落在了李緒蘭的面板之上。
旋即,李緒蘭整個人騰起了一陣又一陣的黑氣。
全身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疑難雜症的症狀。
腐爛,天花,痘痘,流膿,凍瘡,花柳……
各種各樣的外觀極其可怕的病症,齊齊在她的身上浮現。
使得她的臉部開始扭曲,就像是一尊從地獄浮現出來的一尊女魔頭一般。
李緒蘭的身上,也感受到了如同被萬針穿心的痛苦!
她淒厲慘叫了一聲,瞬間止住了自己的功法執行。
當此之時,祁樂已經身形一閃,落在了屋子之中。
他抬手默默運轉大自在醫聖經,一道難以形容的治療力量,按在了李緒蘭身上。
將她體內所有的病症皆是消解掉了。
李緒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臉上,各種古怪病症慢慢消失不見。
她臉色凝重,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後直接就撲到了祁樂的懷裡,用手摟住了祁樂的腰,劫後餘生般地說了一句:
“老師這大自在醫聖經我不敢練了,我就運轉了一個周天,就彷彿看見了一尊恐怖的煉獄一樣!
“而且我身上這一道又一道腐敗的詭異現象,我根本克服不了!如果我再練下去的話,怕是要死在這大本命經之下!”
祁樂寬厚的手掌輕輕拍著李緒蘭嬌柔的腰肢,在對方的瓊鼻之上捏了一捏,然後說道:
“是我之前大意了,這道功法不適合你練。
“你的體質應該非常適合修煉天玄元經年輪功。
“但奇了怪了,明明你是一個醫術非常高明的醫官,但是這大自在醫聖經,你居然修煉不了!”
祁樂心中確實非常奇怪。
畢竟他修煉這大自在醫聖經,根本就沒有遇到甚麼詭異現象,直接就晉升到了宗師之中。
但李緒蘭這修煉的畫面實在是太詭異了。
祁樂覺得堪比於他修煉天玄元經年輪功之時,見到的那三輪血月的詭異畫面。
既然修煉不了,那李緒蘭自然就不用修煉。
這般看來的話,李緒蘭想要晉升到宗師,就必須要收集其剩下的十一月法和十二月法。
只有修煉完整的天玄元經年輪功,他才有機會晉升宗師。
但祁樂心中還是在為自己的徒弟可惜。
身為一個醫師,居然不能靠著大自在醫聖經晉升宗師,實在是可惜。
倒是李緒蘭現在想要晉升宗師,可就有些困難了。
李緒蘭似乎是瞧見了祁樂眼中的疑惑,她抿了抿嘴,在祁樂的脖頸處輕輕抽吸了一口。
然後用自己的臉蹭了蹭祁樂的脖子,笑了笑,嬌聲說道:
“老師你放寬心,其實……我能不能晉升宗師我不是那麼在意,唯一可惜的就是,如果不能晉升宗師的話,我就活不了那麼久了!”
既然提到了壽元這件事情,祁樂心中立刻想到了他的一樣東西。
他手腕一翻,取出了一個玉玉瓶。
他將這玉瓶放到了李緒蘭的手裡:“這瓶子裡面裝著一瓶月華,對於延年益壽美容養顏都有一些好處!”
李緒蘭立刻興奮而又乖巧地將這瓶月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甚麼一樣,開口說道:
“自從我修煉這幾道月法進入武道一品以後,其實夏晟已經找過我幾次了。
“他告訴我以後有機會的話,會帶著我進入九龍墓之中,找到那剩下的十一月法和十二月法,但我覺得他應該不會這麼好心!”
祁樂淡淡道:“這話他前幾日也對我說了,他主要就是想把我們帶進去讓我們當炮灰。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他現在一邊在尋找剩下的天宗權柄,而在另一邊,就是在全天下找尋著修煉天玄元經年輪功的修行者。
“就是不知道他收集我們這麼多人,是要為他進入九龍墓之中抵擋些甚麼東西?
“但思來想去,肯定和這十一月法以及十二月法關係很大!”
接下來,祁樂又坐在這裡和李緒蘭聊了半個時辰。
當燭火裡面的蠟燭都已經燒掉了兩根之後,李緒蘭才依依不捨地把祁樂送出了屋子。
而祁樂則是身形一閃,並沒有回到自己的家中,幾個起落在越過了幾個坊市之後,立在了夕陽院之前。
夕陽院的大門依舊緊緊地塵封著。
祁樂立在了那夕陽院的院門之前,抬手敲了敲夕陽院的院門。
當此之時,他面上移形幻影之術來回扭曲之下,他恢復了祁樂的容貌。
然後,他衝著屋子裡面用神念傳音說道:“尊敬的大司元,我是祁樂,我這裡有一道關於孽宗真傳的資訊,對方似乎是想要在這養龍之地攪動風雨……”
祁樂這話還未說完,夕陽院的大門,頓時就嘎吱一聲地開啟了。
裴玉仙那軟軟糯糯的聲音立刻從裡面傳了出來:“原來是……祁先生,趕緊進來,我們詳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