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樂面無表情地跟著星遊子坐進了這酒樓之中。
那老闆娘立刻笑臉盈盈,卻又頗為驚訝地朝著星遊子走了過來:
“讓我看看這是誰呀?你這老東西居然還活著呀?
“你去外面的世界瀟灑了這麼多年,你居然還能夠回來,你這老東西的命,是真的大呀!”
那譚雪燕走了過來,和星遊子兩個人擁抱了一下。
其臉上的驚喜都已經要溢位來了。
星遊子老神在在地在這譚雪燕的面前裝模作樣地說道:
“小燕子,你也不看看老子我是誰?
“我這般實力這普天之下哪裡去不得?
“來,把你的三月三給我拿十斤出來。
“我身邊這小友啊,沒喝過你的酒。
“我之前可是告訴過他,你的三月三酒,是全天下最好喝的酒。
“今天你可不能落了我的面子!”
這老闆娘頓時扭著腰肢,去招呼小二給準備酒和吃的去了。
祁樂小聲地在老道士的耳朵邊問了一句:
“道爺你叫這老闆娘小燕子,這老闆娘的真名不會叫做譚雪燕吧?”
道士頗為驚異地掃了祁樂一眼:“你怎麼知道她的閨名?這名字可是很少有人知道的,你小子不會和小燕子有一腿吧?你不會是一個甚麼修行了多年的老怪物吧?”
說著,老道士抬手在祁樂的臉上捏了一捏。
尤其在祁樂的臉皮上撕扯了一下。
他在懷疑祁樂戴了甚麼偽裝面具之類的。
但他發現,這確確實實就是祁樂本人的肌肉面板。
他頓時就不由得嘖嘖稱奇了起來:“明明就是同一個人,但卻有著兩副面孔。
“你這小子真是可怕,今天喝了這杯酒,你我就不要再繼續深聊下去了,我怕你這小子會害死我!”
祁樂哪裡會放過這個跟老道士這一個頗為特殊的,既是養龍之地的人,又是夔水城的人交流的機會。
待那譚雪燕將酒菜上了之後,祁樂一邊和老道士喝酒,一邊手腕一翻,翻出了一大坨黃金,塞到了老道士的手裡面。
他繼續問道:“道爺,你也知道,我初來乍到的,在夔水城之中有諸多禁忌,你得為我講解一下,免得我無意之中犯了忌諱,到時候連小命都保不住了,我可怎麼辦呀!”
那道士不動聲色地將祁樂的黃金給收了起來,一邊喝酒,一邊哼唧著說道:
“你進城之時,城主府應該給你交代過幾個必須遵守的條件吧?
“你只要好好遵守,你就放心吧,不會出問題,但你要是不遵守丟了小命,可就不要找老道我了!”
老道士似乎根本不在意祁樂此刻心中的緊張與忐忑。
他只是慢悠悠地喝著酒,眼中浮現出了極其享受的情緒來。
時隔多年,他再一次喝到了這三月三,整個人全身的毛孔彷彿都要舒展開來了一般。
祁樂也跟著喝了一口,旋即把酒杯一放,淡淡道:
“這酒的味道啊,確實不錯,但我覺得比不上我的酒!”
星遊子擺了擺手說道:“你根本就不懂甚麼叫好酒!”
說著他打了一個酒嗝,探出左手,在祁樂面前輕輕摩挲著自己的幾根手指。
祁樂看在眼裡,這老東西又想要找他要錢了是吧……
不過祁樂手中別的沒有,這錢要多少有多少。
他手腕一翻,又多出了一坨金子放到了這道士的手中。
老道士立刻眯著眼睛,抬手揉著自己有些乾癟的肚子,如同一個神棍一般地說道:
“道爺我給你指一條明路吧,不管你進來有甚麼目的……
“其實這麼多年進夔水城的人,無外乎想要進來找功法,找奇遇,對吧?
“我不管你有甚麼目的,你想要的話,就去接早市的一些任務。”
祁樂瞧著老道士這意有所指的模樣,他認真點了點頭。
祁樂又和這老道士喝了一會兒,便直接起身告辭。
他自己在附近的幾個坊市轉悠了整整一天。
目的主要是想看看有沒有甚麼醫館之類的。
但很令他意外的,他接連走了將近十個坊市,愣是沒有見到一個能給人治病的地方。
等到祁樂回到烏衣坊,立在了十三孃的面前。
他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十三娘,我怎麼沒在城裡邊見到有醫館之類的地方呀?城裡面沒有醫生嗎?”
十三娘正在水邊洗著她的衣裳。
此刻,她的身上穿著一件似藍非藍似黑非黑的紡織品。
這種材質的衣服,祁樂已經有所瞭解。
這是整個夔水城之中的居民都要穿的特別材質的衣服。
因為這種衣服可以避水。
這種材質製造出來的衣裳,被村民們稱之為黑水服。
但因其價格比較昂貴,像老李這樣的底層人士是買不起的。
十三娘聽到祁樂的問題,手中搓衣服的動作沒有停下來。
她低著頭一邊洗衣服,一邊回答道:“你說的醫生是甚麼?醫館又是甚麼?我怎麼聽不懂?”
祁樂心中頓時極其古怪起來。
他向前一步,蹲在了十三孃的身邊,繼續問道:
“就是比如說……你們生病了的時候,你們怎麼辦呢?”
十三娘這會兒才停下了她搓衣服的動作,偏過腦袋來,黝黑的眸子落在祁樂的臉上,道:
“我們一般不生病,如果生病的話,去城主府就行了。”
“城主府裡面有醫生,可以給你們治病嗎??”
“我沒有去過,我長這麼大就沒生過病,不過我聽人說,城主大人府上有一些藥丸,只要吃了,包治百病藥到病除!”
祁樂輕輕抽吸了一口此間微涼的空氣。
他默默地思索了起來。
本來他的打算,是準備在這城中開一家醫館。
給全城的人治病。
慢慢從他們的身上獲取一些秘密。
花上那麼幾年的時間,將整個夔水城的人給治一遍的話。
那基本上關於這座城的隱秘,便可瞭然於胸了。
但若是這闔城之人不看病,就算是生病了,也去城主府,那自己開個醫館,這些人會來嗎?
祁樂自己頗為懷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