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得自己身世根底之後,朱明的法力還在不斷復甦,但還遠遠未曾恢復到巔頂之時。
“他曾與始祖皇帝的那一滴血交流過,窺探到了對方在養龍之地的陰謀。
“他發現始祖皇帝的那一滴血與始祖皇帝本身的理念並不相同。
“這一滴血已經滋生出了無比邪魅的狀態,想要吞掉整座修真界。
“始祖皇帝已葬於天地之間,但朱明發誓要整理天下,要繼續始祖皇帝的意志,要將整座修真界釐清,要將魘界打崩,要將所有的墮化力量推出修真界。
“他成功取走了自己的封印屍身,不再受養龍之地轄制。
“朱明曉得單靠他的力量是遠遠沒有辦法完成始祖皇帝之遺志的。
“但養龍之地的百億屍魂便是無與倫比的龐大軍隊,只要能讓所有屍魂復甦,讓始祖皇帝那足以征伐天下的百億大軍全部復甦……
“再帶著他們打遍修真界,征伐魘界亦是未嘗不可。”
祁樂看著這一段來自於這所謂的朱明的訊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很明顯,此人似乎是想要在養龍之地動手腳,想要將養龍之地的百億屍魂全部喚醒。
此事祁樂自是不允許。
養龍之地已是他的驚奇,若被喚醒,豈不是他的驚奇便會崩潰?
但此人也感應到了養龍之地的復甦之後變得無與倫比的強大,他自是知曉眼下自己沒有辦法做到。
他已經遁入修真界紅塵之中潛伏起來,準備在某個時機成熟的強大時刻,再將養龍之地的屍魂全部喚醒。
說不得還在暗中做著更多的弔詭手段。
此事,祁樂不得不防。
他神念一閃,在養龍之地百億屍魂的所有生魂的腦海之中,於冥冥之間灌注了一些念頭。
這念頭便是讓他們一旦發現養龍之地有來自於外來的修行者,立刻要反饋到他的感應之中,要反饋到百億屍魂禁上。
按照道理來說,百億屍魂禁鎖住養龍之地,加上其眼下已恢復至巔頂時期差不多八成的力量,外界應該連一隻蚊子也飛不進來。
但不得不防。
祁樂收回了自己的思緒,在這十八層冰棺之中慢慢走了一圈。
他看到了季青山的屍體。
不由得想到了不久之前,季青山以一介凡軀攜帶著無數的紅塵病症登天,打掉了那域外邪神嬰生墮父的那一詭異畫面。
其實以目前祁樂的實力是可以將季青山再一次給復甦歸來的。
但祁樂此刻看著對方冰棺之中的屍體,猶豫了良久良久之後,只是悠悠嘆了一口氣,沒有強行將對方救回來。
按照季青山當時的選擇,他只有那一個執念。
執念已散,再將他救回來,說不得也和那夏羽一樣會選擇再次死掉。
祁樂走到了他的棺材前,他發現那棺材上之前長出來的那一朵和天魔種道之花一模一樣的冰花已經不見了。
被人取走了?
他神色微微一變,時字經法力覆蓋在此間,此間的歲月流轉之下,立刻浮現出了不久之前李緒蘭親手將這一朵花給取走的樣子。
甚至於隱約之間,還看到了李緒蘭衝著自己窺探過去的這個方向,嘴角不由得噙起了一抹冷笑來。
“你我之間雖有夫妻之實,不過,紅塵因果線也就到此為止了。
“未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若你還敢來窺探於本座,本座叫你知曉,甚麼叫做抽魂煉魄之苦。”
這是附身在李緒蘭身上的第一世生魂的威脅。
她說話之間,瞳子微微震顫著。
隱約之間能夠窺探到其眸子深處,來自於現世李緒蘭的一些意志還在她的身體之中,但是卻被此人給強行壓制。
所以,雖然她口中說著諸多威脅言語,但在祁樂看來,她的面龐上卻流露出諸多掙扎的表情。
顯然,被其壓制著的李緒蘭,自是不可能與祁樂斬斷這紅塵孽緣。
但這復甦的初代李氏血脈,卻是無比冷血。
祁樂看著對方的模樣,冷哼一聲,抬手往這時間輪旋一抓,奇詭的時字經力量,便要沿著這一片被他抓回來的空間,強行一掌拍在這過去復甦的李緒蘭身上。
然而對方冷笑之際,張嘴一呼,一團青光立刻覆蓋住了祁樂的視線,同時也將祁樂的時字經法力擊潰。
祁樂便再也看不到對方的諸多畫面了。
祁樂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幾口氣,這李家復甦的始祖一定要找機會殺掉。
而且一定要快!
否則說不得他會完全將李緒蘭的意志給滅殺掉。
此事,刻不容緩!
思量至此,祁樂腦海之中忽然泛起了一件事情來。
那便是那杏花巷子的豆腐攤老闆,修煉了隱字經的大修行者,纏繞在自己身上的諸多紅塵因果線,使得他能夠在自己的晉升儀式之上忽然降臨。
這般想來的話,當年那杏花巷子到底有多少吊詭的大修行者?
亦或是自己在修真界這麼多年以來,到底遭遇了多少身上纏著因果線的頂尖大修行者?
他們還在於冥冥之中窺視著自己?
自己到底暴露在了多少尊大修行者的面前?
如此這般一想,祁樂眉心如電,張嘴一呼,撥出了一個帶著璀璨金光的破字。
此乃出自本命字真的無與倫比的真言密敕。
遽然!
這帶著金光的破字翻飛而起,飛到了祁樂的頭頂上。
祁樂直接用這真言密敕對著自己猛然一撞。
出自本命字真的無上權柄,擁有看破一切虛妄的能力……祁樂直接將它加諸在了自己的身上。
於是,如同清靈洪水沖洗於自己的真身之上一般,須臾之間,祁樂便看見了纏繞在自己身上的無數根紅塵因果線。
這無數根線條來自於這麼多年以來,他所見過的所有人,所有妖,所有魂,所有魄。
所有的人事……盡數與他勾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