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屍魂力量在此間鋪展。
極遠處的天空之間,那以葉清璇和侯月兒等人為首的九女依然懸在那裡,各自調動了諸般防禦的術法。
很顯然已經準備看戲了。
她們不打算幫面前的兩個祁樂之中的任何一個人。
皇帝體內的濃郁死氣開始化開,其體內陰之極限的力量,此刻轟然生長出了一朵天魔種道花來。
這一朵花有九個花瓣,每一朵花瓣都是由一個不同的魔頭的模樣堆疊而成。
他體內的諸多宛如毀滅一般的契機開始不斷地流淌。
他的身後竟是又一次地生長出了一朵山荼花槍來。
這一次他猛然一開,這一槍畫出的弧線竟是銀白之色。
祁樂的面前撐開了一道詭異的時間場域,將這一槍的力量偏航。
這使得他這一槍,彷彿打在了與自己錯開一個呼吸的身位上。
然而這銀白之色的山荼花槍的力量,裹挾著對方身上的奇異的陰死氣息,被祁樂這時間場域躲開了之後,竟是僵硬在了原地,然後生長出了無數根荊條。
銀色的荊條自時間場域之中不斷地穿刺,直接鎖定到了祁樂的真身所在。
祁樂的身體驟然被洞穿,噴湧出了無數的鮮血。
然而他並沒有感受到痛苦,因為他沒有痛覺。
那皇帝臉上露出猙獰怪笑。
他本來在期待著祁樂被他這一槍洞穿之後,發出如同冤魂一般的嘶吼。
卻看見祁樂嘴角又跟著噙起了一抹古怪的冷意。
祁樂身上噴湧而出的數十股鮮血,墜落在虛空之中,每一滴鮮血之上,竟是開始滋生出全新的血肉。
須臾之間,就在這皇帝的視線注視之中,數百個祁樂重重疊疊地堆疊在一起。
每一個皆是手捏法訣,施展著不同的術法、操控著不同的法器,盤坐在他的視線之中。
接著,洶湧的力量如海水一般朝著他湧來,再一次將他的神魂淹沒。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的力量是如何得到的,今日你我總該是要分出一個勝負才是。”
祁樂輕斥一聲,洶湧的力量完全將對方所包裹,將對方身上的法力一層一層地消減。
陰死氣息還在不斷流淌,在整個空間之中瀰漫。
遠處那些窺探祁樂的九女身影,也微微發顫,似乎在驚悸於祁樂的實力竟是如此的恐怖且強大。
但是,也就在此時,在上京城的上空,那一張百億屍魂陰間力量的無形巨網上,忽然裂開了一道口子。
一面八卦鏡出現在了上空。
這面八卦鏡往下一照,託著整座上京城翻飛而起的黑色巨網,轟然破碎。
這八卦鏡的力量無與倫比,似湮滅一切。
陰死氣息不斷流轉!
天空之中、空間之中出現了無數道輪旋。
每一道輪旋之中都出現了一隻黑色的眼睛。
這一股毀滅一切的氣息,竟是使得祁樂的動作被猛然一頓。
接著,那祁樂原身的神魂,直接被這一面八卦鏡給收了進去。
八卦鏡一閃而過,竟是消融在了此間。
遠處,葉清璇九女還站在那裡,目不轉睛地望著祁樂。
祁樂收回了自己的法力,看著這九女問道:
“我在這陰間沒有感受到太強大的修行者的波動,所以……你們的修為是被這面鏡子所賜嗎?這鏡子是甚麼?”
葉清璇九女微微地搖了搖頭。
那季小秋往前踏出一步,冷聲說道:“仙鏡的存在不是你能打探的,它的力量,呵呵……
“若其本體在此,只需一照,你便會直接魂死道消。
“另外,這陰間實際上早就已經崩塌了,眼下不過是迷離虛幻罷了。我們早就在等人來整合陰陽兩界。”
祁樂看著這九女,忽而說道:“方才那人是想要殺了我,是因著我在陽間佔據了他的身份,竊取了他的權柄。
“而你們不想殺我,是因為佔據你們身份的人不是我,而是……”
侯月兒神色微冷,淡然道:“你猜得不錯。我們自在這陰間轉世以來,唯一的敵人只有一個,那便是姜靈犀!
“就算是打遍修真界,窮盡九天十地,我們也要殺了此人,是她毀了我們無數的生輪死轉……”
祁樂手腕一抖,鎮界金槍握在了手中,看著面前的九女。
葉清璇忽然冷嗤一聲道:“一個祁樂或許不是你的對手,但你曉不曉得,我們九人的實力和祁樂一樣。
“那鏡子救走了祁樂,只是不想讓他死在你手裡。
“但若我們九個殺你一個,你覺得鏡子會救你嗎?你算甚麼?”
祁樂握著鎮界金槍猶豫了少許,終究還是沒有出手。
這陰間世界看起來稀鬆平常,但方才出現的那面八卦鏡端的是恐怖。
那鏡子僅僅在自己感應到它的一剎那,便讓自己體內陰陽境九重天的法力幾乎四分五裂。
這面鏡子的位格非常非常高。
目前為止,祁樂只在那黑玉京的契機之中,感應到過類似的壓迫感。
就算是一些七境的邪神,似乎也沒有這面鏡子這般恐怖。
祁樂思緒微微一跳,轉而問道:“既然你們一直在等著人來整合陰陽兩界,那本座來了,你們可知如何獲取陰間百億屍魂禁權柄?”
當此之時,託著整座上京城漂浮於距離地面約莫百丈的黑色巨網,轟然破碎。
無數碎片就在下方漂浮著。
頭頂之上黑色的巨網也盪漾著黑色的氣息。
唯有方才的那一面鏡子已然了無蹤跡。
季小秋道:“此事簡單,只要你能煉化下面那口陰陽碗,你便能獲得此間的陰間權柄。不過,你有那個實力嗎?”
九女都不由得笑了起來。
天幕之上,黑網之中,那一面八卦鏡的虛影竟然再一次一閃而過。
九道光線閃了出來,竟是直接將九女給攝走了。
似乎是這面鏡子怕這九女告知祁樂更多的東西,從而強行阻斷了她們與祁樂的閒聊一般。
這鏡子以及被鏡子收走的祁樂、季小秋等人,終究是個禍患。
但為今之計,還是先把這陰間核心權柄收了再說。
祁樂沒有懷疑方才對方所言乃是虛假,因為他的神魂已經將所有破碎的碗包裹了起來。
能夠隱約感應到,其對這陰間養龍之地隱約的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