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這張麵皮離開的剎那之間,還有一道頗為戲謔的意念在整座高樓之中震盪。
就彷彿是對這三人的一個嘲諷一樣。
就彷彿是這三個人的動作,使得這張麵皮脫了困。
原本這張麵皮會永久地被困在這座高樓之中,而因為這三人的力量,竟是使得它能夠擺脫這座高樓的控制了,如同魚入大海一般。
此麵皮一路歡呼雀躍著,開始在整座城池之中不斷地跳動。
這三人也是神色驟然一變,反應非常果斷,當機立斷之下,立刻也追出了這座高樓。
而祁樂則是停留在原地,默默地感應著被他以假字經法力塑造著的屬於顧有緣的身軀。
很顯然,眼下此人還完全沒有發現假字經的力量。
祁樂則是直接憑藉著對於這假字經塑造的肉身感應,輕飄飄地懸在了這幾人的後面。
此刻,當他取回了自己的肉身之後,他直接以假字經的法力覆蓋在了自己的身體表面,模擬了方才自己的狀態。
也就使得這一座詭異人間魘之中的力量,不會再繼續讓他的麵皮跳動。
而同時,伴隨著那一張沾染著人道氣運的詭異麵皮從高樓之中脫困,整座笑臉城之中,竟是齊齊開始發出了桀桀的怪笑聲。
如果說在眾人踏進之時,這座城池雖然佈滿了無數詭異笑容,卻一片死寂。
而此時,當這一張麵皮穿進這些城池之中的笑容麵皮之中的時候,全城都開始笑了起來。
這種力量的影響非常大。
姜彩仙、姒常年、顧有緣三個人每穿行出一個呼吸,他們便會發出一聲如同公雞報鳴一般的咯咯聲。
而這股力量同樣也抽動著祁樂的嘴角,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要笑,好在假字經的法力將他完全覆蓋。
同時,他完全能夠感應到,那一張麵皮自高樓之中飛出之後,似撒了歡一樣,在全城的諸多點位之上不斷地跳動。
每落到一張新的肉身之上,那張肉身只能給他大概半個呼吸的新鮮感,它便會繼續換一具新的肉身。
整座城池之中的怪笑之聲,彷彿就是這一張麵皮的內心喜悅心情的外化映照一般。
姜彩仙三人撐著那杆能夠鎖住那法寶的銀色旗子繼續穿行。
三個人站在一處廣場上,沉默著,開始以神念交流接下來該怎麼辦。
祁樂雖然聽不見,但是以假字經法力構造成的顧有緣的肉身,自是曉得他們在聊甚麼。
姜彩仙說道:“得抓緊時間了。嬴天下他們幾個與我們幾乎同時出發,應該已經快要找到另外兩件法寶了,我們得快點才行。”
顧有緣道:“是得快點了,否則……陣法無法催發,我們依舊沒有辦法脫困。”
姒常年說道:“當年你們家那位前輩,到底把那一槍開在了哪裡?”
姜彩仙掃了姒常年一眼,說道:“山荼花槍於冥冥之中的契機告知於我,只要我們大陣一成,找出此間的墮化核心,便能夠看到當年的彈孔,屆時我衝著那彈孔再開一槍,這座人間魘便會四分五裂。”
顧有緣道:“行了,都別藏拙了,特殊時候該用點特殊手段了。”
說著,這顧有緣舌頭一卷,從他的舌頭底部卷出了一枚血色的好字。
這枚血色的好字漂浮在三個人的面前,圈圈詭異的力量不斷地盪漾開來。
這股力量讓不遠處的祁樂都能感應到,其中蘊含著壓制他福字經法力的力量。
這枚好字似乎是福字經的本命字,凝聚著詭異力量。
這好字散發開來,三個人目光之中,皆是有血色的氣息在跳動。
接著好字不斷地翻湧,好字之後又有運字虛影在跳動。
三個人的面前,隱約之間看到了那詭異的麵皮在這方世界之中不斷地跳躍。
“終於是摸到你了。”
三人此時竟是同時驚撥出聲,旋即各自探出了左掌,往前一合,按在了面前的好字之上。
三人掌心之間的法力,一起灌進了這好字之中。
一股血氣立刻沖天而起,散成了一張血網,將整座城池籠罩。
無數根血絲從血網之中灑落下來,鑽進了城池中每一張笑臉的嘴巴里。
同時,姜彩仙手中那一杆銀色戰旗飛了起來,飛到了血網之上,成為了這一張血網的陣眼。
銀色絲線與血網上的血絲糾纏在了一起,成為了血銀兩色的絲線,開始在整座城池之中鋪展。
祁樂也感應到一根絲線直接朝他的嘴巴灌了進來。
不過,他將這絲線放了進來,這絲線在他的口腔之中攪動,似乎想要窺探某些東西,被他以假字經法力所隔絕。
這一張血網終於抓到了那一張麵皮,直接將它拖到了血網的中央。
那張麵皮不斷地扭曲蠕動,它只有一個嘴角裂開笑容,這笑容千奇百怪,是老年、是青年、是男是女、是妖族是魔族。
它不斷地跳躍變化,彷彿是其曾經附身過的每一個笑容的堆疊產物。
“放棄吧!合我三人之力還抓不住你?你真當我們是廢物不成?”
姒常年浮空而起,不由得感嘆一句。
而那顧有緣比他飛得更快一步,按在了那張扭曲蠕動著的麵皮之上。
三人自不是那種小家子氣的修士,眼下鎖住了這件麵皮,並沒有大打出手的意思,而是合力再一次打出了幾道封印陣文,按在了那麵皮之上。
就在這麵皮的波動漸漸沉寂,幾乎死寂,快要被三個人收取之時。
便看見那顧有緣的雙手忽然詭異地往前一探,掌心之間竟是探出了兩根猩紅的鎖鏈,鎖住了這張麵皮,往他的肉身之中一拉。
他的肉身彈指之間崩成了無數齏粉。
這些齏粉塗在那張麵皮上,裹住它,須臾便掩蓋了麵皮的所有氣息,使得這三個人完全感應不到它的存在!
姜彩仙和姒常年神色驟然一變,死死地看著面前只剩下一個腦袋的顧有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