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第十樓上才有一道聲音悠悠地嘆著氣說道:
“如此詭異,可以輕易抹殺六境修行者的人間魘,老夫可謂是前所未聞吶。就算是曾經遇到過的那些不可知級,也不及其萬一。”
那姒家的公子姒常年,忽而說道:“這座從江山社稷圖內逃出來的人間魘,聽聞是近千載以前,曾經是姜家那位皇祖奶奶親自動用了山荼花槍,才將之封印進了江山社稷圖的。”
話到此處,姒常年特意地頓了一頓。
此間皆是修真界的老怪物們,聞言只需略略一個思索,心中便不由得掀起了一番驚濤駭浪,便聽見姒常年一字一字地說道:
“就算是當年姜家那位狀態已經不正常了,但祂怎麼說也是一尊八境。
“一尊八境需動用山荼花槍才能將其封印進江山社稷圖的人間魘,諸位可知這是甚麼級數的恐怖?”
此間頓時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而那站在大堂中央的三陽宗長老邵思靈,目光凝重地說道:
“道友莫要在這裡擾亂人心。這座自江山社稷圖內逃出來的人間魘,自是不可知級。
“但姜家大公主姜彩仙早有言,當年這座人間魘便被山荼花槍重傷,其實力百不存一。
“眼下不過是因著與靈靈骰子的相融,變得越發陰森詭譎罷了。”
一名老嫗也立刻冷哼著出言道:“姒家的小輩莫不是害怕了?若害怕就速速離開吧。
“既在這一方修真之界之中活了這麼多年,應該曉得富貴險中求的道理。
“爾等不去,本座自會前往!
“若能化解這座人間魘,呵呵,說不得人道氣運便盡歸老太婆所有,屆時爾等皆要俯首稱臣。”
祁樂全程就像是一個路人甲一樣,坐在靠窗的角落裡面,聽著這些人的議論。
但聽著聽著,他的眉頭不由得微微一蹙,總感覺這事情有點不對。
他的目光落在了懸浮在半空之中、被諸多鬼魅身影託著的、封印著的靈靈骰子上面。
對方的嘴唇如同被縫著一樣,發不出聲音。
但是那臉龐之上,隱約之間似乎扭曲著一些鬼魅。
祁樂越是看越是覺得心驚,越是覺得有些古怪。
也就在他的心念跳動到此時此刻的剎那之間,忽然一股如同鬼魅一般的力量,竟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識海之中,化作了一根慘白的鎖鏈,直接朝著他的神魂撞了過來。
這股力量帶著無可匹敵的威勢,似乎想要直接將他的神魂鎖住。
這一股力量來得如此的猝不及防,來得如此的弔詭,一直到它已經接近祁樂的神魂,幾乎只有半寸距離時,才讓祁樂的神魂陡然察覺出來。
不過金門之上,陡然盪開了一圈漣漪,恐怖的力量一震,直接將這股力量震出了祁樂的識海。
祁樂雙目之中金光一綻,整個人騰起滔天法力,旋即便在面前的虛空之中一按,準備直接脫離這一座天沙樓。
但是他卻詭異地發現,這一片空間卻是固若金湯,被某種奇詭的力量所封印了,竟是無法直接脫離。
這時,他再看在場的諸多修行者的目光頓時不一樣了。
因著一些修為在陰陽境,甚至是劫念一重天的修行者,目光之中不由得露出了血色魔氣,有墮化的力量在他們的目光之中流轉。
方才在祁樂神魂之中流淌著的慘白鎖鏈,在這些人的身上一閃而過。
祁樂不由得大喝一聲,催動全身法力,聲音震盪在整座天沙樓之內。
“不對勁,這些人不是進去的那一隊人,他們是這座人間魘的力量!
“速速醒過來,切莫被此間力量所同化。”
祁樂的聲音如同黃鐘大呂,驟然敲擊在在場所有人的耳膜裡面。
奇詭的力量震盪著這些人的神魂,使得他們剎那之間靈臺澄澈。
天沙樓樓主信春花全身盛開出了一朵又一朵妖冶的曼陀羅花。
祁樂的聲音立刻使得她醒悟了過來。
她張嘴一吸,目光之中帶著驚懼,將周身的曼陀羅花盡數吸進了身體之中。
整座天沙樓瘋狂地震盪起來,將此間的詭異力量釐清。
姒常年一步踏出,張嘴吐出了一根慘白的白骨,徑直刺進了半空之中的那靈靈骰子之上。
靈靈骰子之中頓時響起了一聲極其怪異的又哭又笑的聲音。
這聲音極其尖銳刺耳,刮在所有人的耳膜上,要將所有人的肉身與神魂分成兩半。
一名老嫗一步踏出,甩出了一塊羅盤,周圍虛空之中更是插出數百杆陣旗,要將那詭異的邵思靈等人封印住。
那血魔宮的副宮主,驟然被祁樂點出了此間詭異變化,臉上更是露出了誇張的笑容來。
他身後的諸多血色妖魔,齊齊凝成了實質,嘶吼著便化作了無數根細密的鎖鏈,要將整座天沙樓的修行者一網打盡。
“諸位道友,盡在此間,倒是省去了一番功夫。不若來本座道場之中,即享一場造化!”
邵思靈口中吐出不男不女、不老不少的聲音。
這聲音之中帶著無窮無盡的魔力,有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在場的眾人神色俱變,因著他們發現,自己的諸多攻擊,撞在這群自人間魘之中返回的修行者身上的時候……卻是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不見了。
他們身上有著如同漩渦一般、能吞噬修行者法力的可怕力量。
“諸位,這是炁字經的力量,不要再攻擊這群已然墮化的怪物了。”有老怪物見識頗廣,一眼便識了出來。
姒常年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根黑色的木棍。
這根木棍降臨在這天沙樓之間的剎那之間,竟是使得他周遭呈現出了一個直徑約莫在一丈左右的電弧空間,使得那些力量無法入侵他的身體。
在場的有約莫三成的大修行者皆是動用了秘法,擋住了這群修行者的第一波衝擊。
但是那些修為較低的,在方才大家的談論之中,已然被悄然入侵。
這群人雙目之中盡數有魔氣流淌,全部如同看著待宰的羔羊一般,望著在場的姒常年、信春花、祁樂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