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樂聞言,不由得沉默了少許。
他眉尖微微一挑,望向了面前的楊樂。
分身楊樂被祁樂這麼一看,臉上露出了一個頗為古怪的表情。
但是祁樂卻是一動不動地就這麼多看了他幾個呼吸的時間,倒是讓分身楊樂臉上的尷尬變得更加濃重了起來。
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說道:“還有甚麼想問的嗎?你是本體,你……”
他的話音緩緩落下之際,便看見祁樂的左手已經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旁邊正在思索著下一步的棋子應該怎麼走的殷紅妝,忽然抬起了頭來。
她的秀眉輕輕地蹙著,左手握著一枚白色的棋子,有些疑惑。
忽然她便感應到了一股有點詭異的氣息在周圍流淌。
她看見分身楊樂的臉上有細密的雞皮疙瘩泛起,只消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對方眼神之中的清澈神情忽然消失不見。
一道靈光一閃而過之後,他的雙目之中又露出了一抹澄澈來。
旋即這分身楊樂清了清嗓子,微微往後退去了一步,衝著祁樂拜了一拜,聲音似乎都變得越發恭敬了起來說道:“見過主人。”
祁樂微微頷首,收回了目光。
殷紅妝在旁邊單手託著小腮說道:“大叔,你這個分身是不是有二心呀?所以你把他的神志給抹了?”
祁樂掃了殷紅妝一眼道:“你都看出來了?”
殷紅妝嘻嘻地笑了一笑,抬手將白子往棋盤之上一落,說道:
“我練的可是死字經中的頂級本命經。我之前一來,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剛才本來就想提醒你的,不過既然你自己知道,那倒是不用我費事了。”
祁樂看著面前神色又變得有些木訥的分身楊樂,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交代了一番。
這分身楊樂想要取代本體已經很久了,既然他連新法都修煉不了,那就沒有必要再把他留下來了。
留得太久始終是個禍患。
而且對方眉心的這第三隻豎眼有些邪異,似乎是來自於某個邪神的眼睛,並不是他自己的。
祁樂神魂裹住了楊樂眉心的這枚豎眼,以法力將之包裹。
片刻之後,祁樂大概瞭解了這枚豎眼的作用,它能夠為楊樂提供不小的戰力。
以目前楊樂陰陽境三重天的修為,在這隻眼睛的加持下,倒是可以和六境的修士勉強打一個平手。
“大叔,快來把這盤棋下完。”殷紅妝敲了敲棋盤。
旁邊,店鋪裡的幾名小廝,當然是沒有發現楊樂本身有著甚麼變化的,在旁邊招呼著又新進來的兩名客人。
祁樂坐在了殷紅妝的對面,抬手把兩名棋子的位置給挪了一下。
殷紅妝眼睛頓時一瞪,想要叫嚷說祁樂耍賴,但是卻看見祁樂笑臉盈盈地說道:“真當我是瞎子不知道你剛才把這倆的位置換了是吧?”
殷紅妝頓時笑嘻嘻地搓了搓手。
兩人一邊下棋一邊閒聊。
殷紅妝這才提起,她這次出了女兒國,主要就是為了明悟自己晉升六境的儀式。
不過在紅塵之中已經洗練了很多年,卻一直無法明悟晉升儀式,唯有體內的法力變得越發渾濁,隨時都有要墮化的可能。
祁樂便讓她把手腕翻出來,以醫道經的法力在她體內一洗。
直接把她那有些渾濁的法力給洗得清澈不已,使得她身上都帶著淡淡的青光。
倒是讓殷紅妝美目之中不由得異彩連連,大叫道:“大叔,要不我們一起生一個孩子吧?”
祁樂眉間微微一挑道:“你這小丫頭思維跳躍得也太快了吧?以我的修為,就算是你想,我們也不可能誕生出子嗣的。”
從祁樂自己掌握的訊息來看,在強大的本命字生的影響之下,實際上,就算是不與人陰陽相合,也會於冥冥之中誕生出一些子嗣來的。
但是,也因著他那非常特殊的由諸天遊魂捏合而成的神魂,也造就了這具身體極其特殊。
不知是不是因著壽元悠久的緣故,總之,極難誕生出子嗣。
唯有當年被天上的那一輪月亮取走了生命精華,從而催生出的那一尊修為應該在六境的子嗣……
祁樂手中多出了一朵種道花,遞給了殷紅妝。
殷紅妝瞪圓了眼睛,喜笑顏開地接了過去:“此等品質的種道花,端的是不俗呀,大叔一看就是個有錢人。”
祁樂道:“趕緊吞下去,煉化結束後我還有要事要去辦,可沒辦法給你護法。”
殷紅妝乖巧地點了點頭,一口將掌心之間的種道花吞進了肚子裡。
她的雙目之中有奇異的光芒開始跳動,全身更有諸般種道花虛影在閃爍。
冥冥之中的氣息驟然降臨在了她的腦海之中,使得她竟是於剎那之間便明悟了晉升六境的儀式。
她的神色裡面頓時流淌出一抹古怪來。
祁樂好奇地望了過去。
這種時候,只要殷紅妝不直接說出來,祁樂斷然是不會問對方的晉升儀式的。
畢竟一名修行者的晉升儀式,可謂是生死之間的大秘密了。
若是真的被強大的敵人所知曉了,隨時會破壞的。
但殷紅妝卻像是沒有甚麼心機一樣,有些苦惱地開口說道:
“完了完了,大叔,你知道我的晉升儀式是甚麼嗎?
“居然是讓我從養龍之地的百億屍魂裡面,將其中輪迴超過10次的屍魂,從這屍魂禁的輪迴之中取出來,將其中至少三個培養到陰陽境才可以。
“同時還要完全洗去沾染在他們神魂深處的死氣。這個東西好難呀!
“百億屍魂禁下的屍魂,因著這輪迴禁法的力量,不知輪迴了多少次,生與死早就與他們的神魂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了!”
祁樂聽著殷紅妝這有些奇特的晉升儀式,只是感嘆了一句:“那沒辦法,誰讓你修煉的是死字經副冊呢?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還有要事要辦,以後你有空可以來店裡面玩。”
說完祁樂也不顧殷紅妝眼中那殷切的想要跟著自己一塊去玩的目光,直接身形一閃便出了陰陽道。
留得殷紅妝不由得在原地跺了跺腳,有些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