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虛靈殿的力量連本座都承受不住,你一個低階修士,怎麼可能承受得住?再有兩三個呼吸,你便會直接崩潰掉了吧?嘻嘻嘻嘻……”
這痴魔和尚嘲笑之時,他面上也跟著流露出了痛苦之色來。
他面上密密麻麻的牙齒之中開始有黑色的牙齒在脫落。
很顯然,他與祁樂一樣,一踏入這虛靈殿的奇特空間之中,饒是以他的七境修為,也沒有辦法逃脫這一片詭異空間的奇特規則。
他同樣在承受著無邊的失敗記憶的痛苦。
再加上他的修為位格比祁樂要高,所以他承受的痛苦實際上要比祁樂承受的來得更猛、更陡、更加強大千倍萬倍。
祁樂再一次撐爆了自己的身體,而後又於須臾之間,將自己的身體給修復了回來。
此時他臉色冷冽,金門暫時在他的身體之中形成了一股防護網。
即使每隔三個呼吸就有一段失敗記憶灌進他的身體,金門依舊可以在兩個呼吸時間之內將這股失敗記憶推出他的身體。
所以,他只需要每隔一個呼吸,承受一條失敗記憶對於他身體的編織便可。
這於他而言,雖然是難,但也算不上是極度痛楚。
祁樂遠遠望著痴魔和尚的本體降臨在這虛靈殿之中。
對方的身上有磅礴無比的契機正在交融,但是這是痴魔和尚給祁樂的假象。
因為很顯然,對方體內的法力契機,並沒有攀升到一個讓祁樂難以望其項背的七境的高度。
很顯然,此人更大部分的力量還在與慈悲真母做著糾纏。
祁樂嘴角不由得彎起了一抹弧度,孽字經法力洶湧,抬手掐訣。
他捏出了一個十情八苦六慾的傀儡,抬手又將本命之身的法力灌了進去。
這代表著十情八苦六慾的傀儡立刻開始分裂,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只在三個呼吸的時間之內,便化出了數十萬個。
於是他的周身那些不斷洶湧著的時間蟲子,每一個都被這代表著情慾的傀儡所抱著,時間蟲子與這傀儡似乎融合在了一起。
它們驚聲尖叫著,或是嘻嘻哈哈,或是痛苦哀嚎,這般的情與欲在它們的臉上流轉。
它們立刻朝著那痴魔和尚那一張長滿了細密牙齒的身體衝了過去。
瞬間便化作了情與欲的汪洋大海,將之給淹沒。
困住那痴魔和尚之後,祁樂又衝著那個方向,接連以三陽劍連斬十劍。
山荼花的子彈像不要錢一般轟出十萬孽錢,然後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再次撐開日月星光盾法,朝著那虛靈殿極速飛了過去。
沉沉的雲海翻湧。
祁樂又看見了那代表著時間本源的二十時辰晷在雲氣之中浮沉。
那虛靈殿的建築在祁樂的面前變得越發高大了起來。
隱約有一些金光在整個世界之中飄搖。
祁樂目光極目遠眺,向虛靈殿的深處看了過去,有詭異的力量灌進了他的目光之中,想要破壞他的時間之瞳。
但這力量卻被祁樂的法力擋在了身體之外。
祁樂又看到了一座廟宇外,有一道他曾經遠遠望過一眼的身影。
那身影便是虛靈假體。
這東西當年藏在自己的影子裡面,在生生不息的秘境裡面神秘失蹤的同時,還偷走了自己的影子。
而就在祁樂向著這虛靈假體投向目光之時,對方坐在牆角飛簷之上的屁股忽然動了一下。
他單手放在膝蓋上,忽然也向祁樂投來了冷漠的目光。
接著他原本如同陰影一般的面龐之上,竟是似乎有一隻無形的水彩之筆開始勾畫出他面龐的顏色來。
祁樂看了他一個呼吸,他的下巴緩緩地出現。
祁樂看了他兩個呼吸,他下半部分的臉幾乎已經勾勒出來,讓祁樂生出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感覺。
祁樂看了他三個呼吸,他的一張臉完全地勾勒成型,竟是一張與祁樂一模一樣的臉!
“藏頭露尾的東西,偷了我的影子,還想偷我的身份不成?
“你這虛靈假體吞了數千道不同的體質,倒是不知你練成了一種何等體質?有沒有練成了傳說之中的萬竅吞天之體?”
祁樂目光微冷,此時他已經一步落在了由無數的白玉石板堆疊而成的平臺之上。
他的面前,氣勢恢宏高達數十萬丈的虛靈殿大門就佇立在此間。
雪白的柱子堆疊著。
再仔細去看,這些雪白柱子,似乎就是無比龐大的,存活時間無比久遠的身軀無比巨大的時間蟲子,死去之後的屍殼骨骸堆疊而成。
祁樂高高地抬起頭,極高的天空之中,懸著那白玉門匾。
上書“虛靈殿”三字。
這整座虛靈殿的大門,其材質與祁樂曾經不止一次見到過的白玉京的材質,看起來是一模一樣的。
應該是出自於仙界的某種奇異建築材料。
祁樂的身後,極久遠的地方,有痴魔和尚恐怖的咆哮聲音在嘶吼。
接著有一道佛光在那處沖天而起。
有一隻長著100隻手臂、100個腦袋、100只腳的億丈高的佛魔法身,竟然矗立在了整個天空之中。
他的周圍有無數密密麻麻的諸多痛苦的回憶,凝成了實質。
化作了一枚又一枚直徑在千丈、萬丈大小的肉瘤。
就像是炸彈一般紮根於虛空之中。
這些肉瘤不斷地膨脹,又不斷縮小。
表面開始滋生出尖銳的倒刺。
濃穢汙厚不堪的黃黑色粘液,從這些肉球之中滋生出來。
這是痴魔和尚即將墮化的徵兆。
祁樂同時也感應到了這股弔詭的變化。
他猛地偏過頭來,神念於書架之中猛然一掃。
在支付了60年的壽元之後,祁樂立刻得到了一段訊息。
痴魔和尚在和慈悲真母的戰鬥之中,已經落了下風。
他的權柄即將被慈悲真母掠去。
所以他已經選擇了拼死一搏,直接催發了其無邊墮化的力量,即將開始墮化。
而他這一股墮化的力量,一方面在那域外第三天膿瘡天之中不斷地侵襲慈悲真母,另一方面也使得他那來到這虛靈殿的部分權柄開始墮化。
這股墮化的力量,似乎也要開始浸染整個虛靈殿的奇特時間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