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詭的時間場域不斷地跳動著,將祁樂拉向了又一個未知的時間與空間之中。
時間長河的力量不斷地捲動著他的身軀,使得體內的時字經法力以及時墟劫主的命格在不斷地洶湧。
時間蟲子充斥於周圍所有的孔竅,不斷地啃食著他的肉身與法力,連帶他神魂之上,也開始沾染上了諸多蠕動著的蟲子。
也就在祁樂的肉身落進原本屬於他的時間長河之中的兩個呼吸之後,面前細密的時間蟲子,驟然盪開了一圈漣漪。
一尊看起來散發著璀璨佛光,但面上卻是猙獰鬼面的身軀,徑直從那漣漪之中一步踏了出來。
痴魔和尚的聲音緩緩響起。
“不愧是時墟劫主的命格,本座早就已經格外認真對待了,倒是沒想到,此等命格在堆疊了時字經以後,竟然會滋生出如此奇詭的變化來。
“竟然使得本座有那麼幾個呼吸捕捉不到你的存在,你跳到了哪裡去?”
他的聲音惶惶如同大鼓轟鳴,話音剛落,一尊法身便不帶多餘動作,徑直朝著祁樂撞了過來。
如同域外大星墜入修真界一般,裹挾著無上的威勢,徑直撞向了祁樂的腦袋。
祁樂的身軀在原地詭異地扭曲出了一個弧度,雙手捧於自己的頭頂,手臂如同撕裂萬物一般,將對方的身軀握住,狠狠往兩邊一撕,直接將對方這一具佛魔法身撕成了兩半。
然而詭異的事情出現了。
這兩半法身竟是各自開始有佛魔光華跳動,須臾便生長成了兩尊一模一樣的法身,成為了一分為二的存在。
並且,這兩具法身的法力並沒有削弱。
“來得好,你越是強大,本座就越是興奮!”
痴魔和尚的聲音還在那漣漪的背後響起。
隱約之間,祁樂看到了痴魔和尚的本體,似乎與那慈悲真母有一些牽連。
祁樂神念往書架之中一掃,支付了60年壽元之後,立刻便明白了過來。
痴魔和尚在膿瘡天之中偷偷地煉化了那佛魔蓮臺,雖然成功,但是也被那慈悲真母所感應到了。
故而眼下痴魔和尚有一大部分的念頭,正在和慈悲真母那已經有部分復甦的念頭在激戰。
但是還有一個壞訊息,那便是痴魔和尚已經取回了其第七境的權柄。
眼下他已經成為了一尊完整的七境大修行者,一旦他擺脫了和慈悲真母之間的糾纏,便能全力對自己出手。
尤其是那慈悲真母並沒有完全復甦,所以這痴魔和尚應該很快便能擺脫。
思量至此,祁樂便不再猶豫,全力催發了孽字經以及假字經的法力,將之凝鍊成了一枚如同錐子一般的三寸法器。
他張嘴一呼,徑直把它沿著那漣漪吹向了痴魔和尚以及慈悲真母的膿瘡天之中。
這一枚裹著孽字經和假字經的法力的錐子,頃刻破開了時空,驟然回歸到膿瘡天時,並沒有被任何人所注意到。
它以極快的速度穿進了慈悲真母那巨大的身體之中。
對方的神念只有部分復甦,但當這孽字經與假字經的法力灌進祂的身體後,其體內立刻被諸多靈域小鬼攪得洶湧起來。
於是,祂身體之中由諸多死去的修行者殘念堆疊而成的諸般內臟、五官、肌膚、面龐,此刻全部被攪動了。
奇詭的力量開始在這慈悲真母的身體之中,以極快的速度復甦。
遠方,盤坐於佛魔蓮臺之上的痴魔和尚,身後有祥和的佛光在籠罩。
他閉著眼睛,但是神念正在與復甦的慈悲真母做著激戰。
此時,他猛地睜開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了面前的慈悲真母。
本來在他的法力洶湧下,對方的復甦已經被他壓制了下去。
但是現在怎麼越來越活躍起來了?這怎麼可能?
早在痴魔和尚還是一個小修士之時,他便聽聞過這慈悲真母的存在。
對方已經在這膿瘡天之中墮化多年,意志常年是處於不清醒的狀態。
但是一旦其甦醒,便是一尊無比可怕的滅世邪神。
饒是自己乃是七境修為……但七境之間,亦有差距。
痴魔和尚目光微冷,感應著在時間長河之中不斷跳脫出自己追殺的祁樂的身影,咬了牙,手中多出了一把血色的飛盤。
他將這飛盤徑直放在了自己的脖頸處,猶豫了一個呼吸之後,以這飛盤將自己的腦袋給切了下來。
但是他體內的生機竟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斷絕。
他那沒有腦袋的身軀轉了起來,左手將自己的腦袋提著,這似乎是某種詭異的獻祭儀式。
當他做出這一步之後,他的身軀周圍開始出現了金色的時間蟲子,被他脖頸處洶湧而出的滔天血氣所覆蓋著。
須臾便將他的肉身與神魂拖進了時間長河之中。
“本座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才能穿進時間長河,這與時墟劫主之命格相比起來……呵呵,簡直不能比!
“這一次無論如何一定要抓到這小子,抽魂煉骨,打出他的命格!”
痴魔和尚的面前,歲月長河流淌,緩緩地出現了一重重的宮殿。
痴魔和尚站在了這宮殿面前,將自己的頭顱扔了進去,口中更是念念有詞:“還請虛靈殿開門。”
痴魔和尚的腦袋被扔進去之後,似乎被某種奇怪的力量所吞掉了。
他的腦袋斷面處開始有金色的時間蟲子堆疊,慢慢地將他的腦袋又給堆疊了回來。
但虛靈殿也接受了他的獻祭,似乎有嘎吱的聲響響起。
彷彿有一個塵封無盡年的洪荒大門被掀開了一般,難以形容的弔詭力量立刻沿著痴魔和尚流轉。
他的身後出現了成千上百根時間的龍捲。
……
祁樂看著兩個一模一樣的佛魔法身,面色變得極其難看。
對方追殺過來的法身,戰力大概只在劫念三重天,以此時此刻自己的能耐,可以輕易將之滅殺。
但是,這東西似乎殺不死,越殺分裂的越多。
兩尊法身一左一右朝著祁樂廝殺而來。
祁樂一隻手各捏住一個腦袋,直接將之捏爆。
血漿於半空之中炸裂,這兩具法身崩成了兩捧血漿之後,竟是緩緩又凝聚成了四具身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