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吸盤之中出現了一股非常弔詭的力量,讓祁樂不由得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讓其心驚震顫的契機感應。
這是因著他的方向感完全丟掉了之後的……沒有安全感。
而這吸盤在吞掉了祁樂的方向感之後,變得無比詭譎。
彷彿對於祁樂整個人的身心,從肉身到神魂,也盡數掌握在了它的腔體之中一般。
這吸盤如同一個餓了七天七夜的餓獸,張開了它的猙獰血口,朝著祁樂一口撲了過來。
祁樂並指成劍,掌心往前一點,以他的左手手臂為中心,無數根八荒六合三界兩塵微儀針自他的血衣之中飛了出來,化作了細密的針雨,刺進了這吸盤之中。
吸盤之內立刻傳出了一聲極其慘烈的,如同小孩子遭受了重創的慘叫之聲。
祁樂張嘴,撥出一團濃濃的假字經法力。
無數細密的假字在他的身體周圍將他覆蓋。
他的眉心一道帶著淡金色的假字虛影一閃而過。
當前假字經修行者數量一,這一句話在他的腦子裡面顯得無比凝實。
“我的方向感並沒有被你消化,它現在就存在你的吸盤之中,不過你已經把它還給了我。”
祁樂心念一閃,磅礴的假字經法力化作了一道龍捲,將那已經被細密的針雨刺得千瘡百孔的吸盤覆蓋住。
詭異力量化作了一根半透明的鎖鏈,鑽進了那吸盤之中,將被那吸盤已經快要消化掉的屬於自己的方向感給抓了回來。
但祁樂的臉色並不好看。
畢竟他之前在膿瘡天之中被消化掉的一根指頭,以及被竊取掉的一部分本命經的力量,並沒有完全回歸。
方向感重新歸來。
祁樂頓時便感應到,他的來時路,也就是那佛魔蓮臺的口處,有一道磅礴無比的煉化一切的力量自其上洶湧而出。
落下之後,化作了無數細密血管,在這佛魔蓮臺的通道中,如同形成了一張如血色的網一般,將之包裹,將之煉化。
“這痴魔和尚法力端的是高深,擁有完整的時字經,疑似有完整的鬼字經,還有極高位格的佛字經副冊,這次又展露出了極其頂尖的煉字經副冊的力量。
“他手中的煉字經副冊的本命經,絕對不會比我的煉神訣位格低。”
祁樂心念一閃,隱約猜測這痴魔和尚眼下似乎一心二用,一方面在追殺自己,一方面還在調動更多的力量,想要將這佛魔蓮臺給煉化。
於是他的神念又進入到了腦海之中,金門之內,書架之上,找到了痴魔和尚的書冊,花費了300年壽元之後,又得到了一段訊息。
“佛魔蓮臺乃是佛門至寶,於佛魔寺修士有極上助益。一旦痴魔和尚成功將之煉化,再成功吞掉祁樂血肉與神魂,再成功吞掉慈悲真母至少五成權柄,便可完成其鬼字經晉升七境的儀式。”
瞬間領悟了心中訊息,祁樂生出了一抹了然。
眼下這痴魔和尚的出現,提前覺醒了前世契機,應該也有自己這福天經無邊厄運的作用。
倒是不知這痴魔和尚是這無邊厄運的唯一作用,還是……就算是擺脫了痴魔老禿驢,無邊厄運還會帶來更多的厄運。
故而祁樂不敢去賭,只能夠是繼續逃竄。
他磅礴法力再次灌注進了血風船之上。
這艘船以奇詭的力量沿著這佛魔蓮臺通道繼續穿梭。
周圍有諸多吸盤,此起彼伏,有桀桀的怪笑聲響起,皆是貪圖於祁樂肉身之美味的詭異生靈。
三個呼吸之後,祁樂弔詭地發現,他又丟失了一部分有關於陰陽道的記憶。
又一個呼吸,他丟掉了一部分有關於他第一次踏進歲月長河之時,在天唐的一部分記憶。
他的飛行速度也在這佛魔蓮臺的蠕動消化之中變得越發緩慢。
似乎此間的消化,連他的飛行速度本身也包括在了其中。
“不行,若是一直這麼下去的話,我會死在這裡的。”
祁樂也觀察到了那吞掉了他的記憶,甚至吞掉了他的速度的一些吸盤,桀桀地怪笑著,還在不斷地膨脹收縮,在朝著他發出來一些嘲諷。
祁樂停下了自己的飛行,冷漠地望向了那些分明沒有眼睛,但是卻如同有無數根冷漠的目光,貪婪地落向了自己的吸盤。
祁樂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冷意。
他抬手將旁邊腔壁之上的一些粘稠液體抓在了掌心之間,瞬間便以法力將這粘稠液體所覆蓋。
接著他張嘴吐出了涓涓假字經之法力,將這抹濃稠液體包裹。
本來祁樂的打算是以假字經法力將自己與這粘稠液體同化,使得整個佛魔蓮臺通道的消化蠕動無法辨認出自己。
但是他法力包裹上去之後,立刻便發現,這粘稠液體本身就在互相消化。
這也就證明,就算自己以假字經的法力假裝成了這粘稠液體,也同樣會被它們給消化掉。
祁樂心緒如潮,心念在剎那之間跳動了億萬次。
然後,他目光之中頓時露出了一抹奇芒。
“這世界之上不存在紅色!紅色與此間的一切融為一體!”
當此之時,祁樂全身被一件婚衣所覆蓋,他的雙手雙腳盡數縮排了他的衣袍之中。
血色婚衣在這佛魔蓮臺通道的蠕動之中,也似乎在隨著這蠕動而飄搖一般,唯有祁樂的腦袋還露在了外面。
這時,他的腦袋忽然詭異的摺疊、坍塌,如同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徑直癱進了自己的胸腔之中。
一眼看過去,整個空間之中似乎僅僅剩下一件血色的婚衣還在輕輕地飄浮。
假字經法力不斷地跳動之間,詭異規則降臨。
使得以這一件婚衣為圓心,撐開了一道詭異的場域,這場域所經過的一切空間,一切時間,整個佛魔蓮臺通道之中的消化力量,直接忽略掉了紅色的存在。
一點紅光在這如同生靈的消化腸子一般的通道之中快速閃爍、跳動。
一個又一個的吸盤沉寂了下來,更有力量化作了一根又一根的鎖鏈,將方才被對方即將消化掉的速度,以及一些本命經的法力,都給再次抓了回來。
祁樂的前方似乎已經出現了一個出口,那出口外面似乎就是無垠的星空。
快了快了,最多再有10個呼吸,便能夠飛出去了。
然而,也就在此時,祁樂的左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個時間蟲繭。
無數細密的淡金色時間蟲子密密麻麻地鋪展在了其中。
就在祁樂飛過來的剎那之間,這蟲繭裂開,從其中緩緩踏出了一具裹著黑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