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樂注視著這漁網被拉進了厚厚的肉片之中,穿過肉片,繼續往未知深處而去,很快消失不見。
祁樂手腕一翻,手中提著三陽劍,衝著那厚厚的肉片一切,切開了一道縫隙。
他身子一扭便鑽進了這縫隙之中,穿過了約摸千丈的肉片厚度之後,他踩在了這按在整個萬魔血窟上方的肉片的背面。
他的頭頂是一片殘破的星空。
這殘破的星空與曾經見到過的無生老母的那片殘破星空有些相似。
但是面前的星空顯得更加真實,更加凝練。
其內的星星在跳動。
一片又一片破碎的夜空之中,隱約有一些陌生的法力在流轉。
這陌生的法力便是之前形成的那魚線的法力。
如果把無生老母那破碎星空與面前的星空用來相比較的話,無生老母那破碎的虛空,就是面前這破碎虛空的贗品罷了。
而那些陌生法力所化作的魚線,便從這破碎星空的縫隙之中垂落下來,筆直地墜落穿進了肉片之中,墜落進萬魔血窟之內。
魚線勾連在了萬魔血窟之中一個又一個快要墮化的大修行者的神魂與肉身之上。
祁樂心緒如潮,身形一翻,又回歸到了這萬魔血窟之中。
有一具恐怖的法身矗立在天地之間,身上燃著滔天的殺意,應該是一尊修煉了殺字印序列的可怕大修行者。
他已經感應到了祁樂這一個外來人的存在,想要吞掉祁樂身體之中的氣血。
但祁樂速度極快,在這天地之間穿行,很快躲過了對方的襲殺。
這東西很強,如果正面硬剛的話,不一定打得過。
對方是汲取了整座萬魔血窟的力量,但是靈智不高。
而且祁樂注意到,他的頭頂同樣連著那一根魚線。
陸續,祁樂在飛行之中又驚動了一些墮化的生靈,詭異的人間魘也被引動了。
中間還誤入了一個破碎的空間人間魘之中。
祁樂往前踏出一步之時,那空間便如同鏡面一樣,將他的一隻腳給摺疊變形。
幸虧本命字生的力量足夠強大,才使得他將腳給修復了回來。
否則這一踏之下,他便會被切成碎片。
祁樂站在一塊巨大的蘑菇孢子之上,孢子下面便長出了一個血色的吸盤,一口將他的身體吞了進去。
片刻之後,祁樂感覺自己又被扔了出來。
然後,他發現自己身上的時間定位懷錶,竟然回到了二十個呼吸以前。
這又是一種很弔詭的時字經序列的墮化修行者形成的人間魘。
這萬魔血窟,端的是兇險異常。
一個不小心便會被其內的詭異墮化規則所侵襲。
祁樂小心警惕,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
不過隨著他的穿行,他已經愈發發現了此間的弔詭。
很顯然,在那破碎的星空之中有一股籠罩整座萬魔血窟的力量。
祂的法力化作了釣線,釣住了踏進這萬魔血窟的所有修行者。
隱約間,似乎還透過這釣線在汲取這些修行者的力量。
“莫非那一片邪神血肉之中的鮮血,實際上也是被那破碎星空之中的存在所吞掉了?體內的邪神鮮血?”
祁樂心中正在盤桓。
如果自己猜測得沒錯的話,頭頂那破碎星空之中一定有一尊古老且強大的存在。
想要從他的手中搶下那邪神鮮血,很難很難。
要不要現在直接離開?
這萬魔血窟的兇險程度,眼下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一旦在這裡待得越久,啟用的詭異人間魘越多,說不得還真逃不出去了。
“實在不行,回歸到養龍之地。
“眼下正有諸多七境邪神在爭奪養龍之地的控制權,本來我也要在其中錨定整座養龍之地成為我的驚奇,必然要和這些邪神打一架的……”
祁樂的心思在不斷跳動。
然而也就在此時,被他一直握在掌心之間能夠傳送出去的封印鑰匙,表面的那黑色晶體竟然轟然破碎。
其內的‘封’字倏然之間化作一圈流光崩散於虛無之中。
祁樂神色驟然一變。
他身形連連閃爍,推動了日月星光遁法,在這一片空間之中挪移著自己的位置。
然而,高空之中那一塊厚厚的肉片之上,懸掛著的無數根釣線開始有目的一般,朝著祁樂的身影纏繞而來。
轟隆隆。
整座萬魔血窟被引動了。
無數詭異人間魘的規則在破碎的空間、破碎的時間之中跳動,要把祁樂拉進一個無比可怕的深淵之中。
祁樂不敢再藏,不敢再躲,雙手握住三陽劍,滔天法力灌進三陽劍之中,衝著面前的一切詭異墮化的力量狠狠一斬。
劍意徑直將面前切開了一道真空。
他穿進了這真空之中,然而那些釣線的速度更快,陌生的法力在虛空之中編織成網,擋住了祁樂面前的空間。
祁樂身形一扭,張嘴吐出了細密的時間蟲子,在他的面前鋪展、啃食。
遽然間,這些時間蟲子感應到了時墟的存在,在兩相感應下,拖動著祁樂的身體鑽進了時墟之中。
一隻晶瑩剔透的手掌,忽然降臨在時間長河之中,捏住了‘虛時’。
詭異的力量開始化作無數的刀槍劍戟刺進了藏於虛時的祁樂身體之中,將他從時間長河之中又捏進了現實空間之中,再一次墜進了萬魔血窟之內。
“好多年沒有看到這麼有意思的修行者了,你不要逃,我們可以聊一聊。”
那巨大的肉片開始震動,開始破碎,化作了無數的肉沫,露出了極高的天空之中,由無數釣線所簇擁著的破碎星空。
攻擊祁樂的墮化人間魘戛然而止。
朝著祁樂纏繞而來的無數根釣線也停留在了千丈之外。
祁樂抬起頭看著那破碎的虛空,看著那虛空後面隱隱約約有一座白玉京的虛影在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