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樂沉入這天地無極玲瓏仙池的第一天。
體內的每一處孔竅的邊緣便完全被此間的冰凍之氣所覆蓋,且它們化作了無數根細密的尖針,想要往祁樂的肌膚深處刺進去。
這等極致的寒冰力量,極其強大。
不過祁樂體內磅礴的本命字生的法力在瘋狂運轉著,削減著這寒冰之氣對於他的侵襲。
祁樂的神念撐了開來。
到了這樣的深度,他的神念僅僅能夠在周圍撐開約莫二十丈左右的球形空間。
第一天,無事發生。
但隱約之間,這一股冰寒之力在他的肌膚表面開始凝結成冰霜。
有一股難以去形容的力量,開始沿著他的肌膚攀爬。
這股力量在他的氣血之中,摳出了一些很詭異的之前祁樂未曾感應到的力量。
這似乎就是那永墜魔淵之中的魔王南嚀迦羅,對於祁樂冥冥之中的感應。
祁樂趺坐在此間的第三日。
他的身體之中,在這寒冰的侵襲之下,開始向外滲出類似於血色油脂一樣的物質。
這種物質在他的表面開始結痂,形成了像是傷疤鬱結一般的塊狀物。
極其濃郁的寒氣開始凝結。
“這魔王的詛咒確實詭異,之前我已經探查過多次,若非有這天地無極玲瓏仙池的洗滌,還真發現不了,看來,對方至少是一尊七境的大修。”
祁樂在心中暗自思忖著。
他稍微放開了一點自己的法力對於身體的保護,讓此間的寒冰之力對於他身體的侵襲要更加深入一些。
以至於他的面板往下半寸左右的血肉,在這放開之中,僅僅半個呼吸的時間便全部被冰封。
到了這種程度,他的神魂也完全被鎖在了身體裡面,僅僅有對於外界極其微弱的感應。
甚至可以說,此時此刻的祁樂已經進入到了一種防禦力極弱的狀態。
不是他過於託大,而是在這種環境氛圍之中,以他的法力強度都只能勉強維持住此等力量。
如果真的有可怕的修行者能夠於暗中偷襲於他的話,對方的實力,就算是自己不放開身心的保護,其實也是承受不住的。
寒冰之力不斷侵襲,一直到第七日過去。
祁樂張嘴一呼,體內的生命力再一次灌了出來,沿著他的肌膚表面流淌。
他整個人就像是蛻了皮一樣,剝落下了一具完整的軀殼。
而這具軀殼便完全是由體內的、來自於那永墜魔淵深處無比可怕的大魔王的詛咒。
而這軀殼之中,還有無數根極其細微的絲線,連通著祁樂的經絡竅穴、四肢百骸。
“目前只是初步將這魔氣識別了出來,能夠將它的第一層力量剝離,更深層次的詛咒還與我的血肉勾連在一起。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以我的法力已經能夠感應到它的存在了。”
祁樂若有所思,磅礴的神念在體內每一寸空間之中掃過。
很快發現這些詛咒所化的絲線,有一些甚至纏繞在了他的心臟之上,竟是將他心臟之上那連他都窺探不了的天魔種道花的虛影給拉了出來。
祁樂猛地眨了眨眼睛,心神於剎那之間震撼。
他的腦海之中驟然出現了一道螺旋,一隻無比巨大的眼珠子降臨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恐怖的力量轟擊在他識海之中的經文之上。
金門之上的四句詩文化作了四枚金光璀璨的大字,反向轟擊回那眼球之中。
使得那眼球之內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此等恐怖的轟鳴彷彿要滅掉一座世界一般,透過那眼球目光的跳動,能夠隱約看見對方所在的世界之中,有無數的魔頭在混沌的世界之中漂浮而來。
這眼球發出了驚天動地慘叫之時,周圍纏繞著的那些魔頭全部一個跟著一個的爆體而亡。
那眼球上流淌出了黑色的血液,一道聲音極其震驚的在祁樂的腦海之中響了起來:
“本座的咒法乃是施加於醫聖二弟子的身上,若非醫聖親臨,怎能有人能治好他被本座打入體內的墮化之力?你這人族修士到底是誰?報上名來。”
這似乎就是那一尊無比可怕的魔頭,對方的聲音隔著重重疊疊的空間,傳到祁樂面前之時,也僅僅只有聲音了。
祂恐怖的法力無法隔著無盡遙遠的距離降臨過來。
“你在甚麼地方?不對,這是……
“修真界之中,能夠洗去本座這詛咒的,可沒有幾件寶物……
“此等級數的力量,莫非是仙宮遺寶不成?”
那魔王兀自感嘆著,祁樂自是不會發出一絲一毫的回應。
這種級數的存在,一旦回應於祂,說不得便會在未來的某個時刻被其於冥冥之中所錨定。
祁樂張嘴一呼,九天幽冥火自識海之中燃燒而起,滔天的力量很快將對方的眼珠子給燃燒。
“不對,你心臟上這是甚麼東西!
“天魔種道……等等,這真的是天魔種道?
“本座以為這不過是傳聞之中的存在,不過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幻想罷了,居然真的有人成功完成了天魔種道嗎!!!”
那魔頭在無窮無盡的空間之外瘋狂咆哮,像是看到了能夠讓祂立地成仙的寶物一樣。
祁樂神色微凜,抬手便在自己的眉心一按,巨大的力量在識海之中震盪,直接將對方窺探的眼珠子崩成了一片虛無。
也就在此時,他體內的磅礴的力量,將經絡竅穴、四肢百骸之中的詛咒的力量全部自身體之中洗滌而出,於他面前那由魔氣凝練而成的剝落出來的軀殼之中,緩緩勾勒成了暗灰色的經絡紋路。
這一具軀殼此刻與祁樂的本體比較起來的話,幾無二致。
只不過本體之中有磅礴的本命字生的力量,在源源不斷地迴圈著生命元氣。
而他對面的由魔氣詛咒所構成的軀殼之中,則完全是一片死氣,隱約有魔氣在纏繞。
然而,詭異的事情在下一刻陡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