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焦北洛的眼裡,祁樂就是一尊不折不扣的六境修行者,在醫道之上浸淫得極深,所以祁樂輕易煉出六階丹藥來,也不在話下。
而這所謂的萬壽丹,便是六階丹藥之中的極品。
甚至有一些煉丹師也把這萬壽丹稱之為半步七品丹藥。
這種丹藥一旦煉製而出,煉製它的煉丹師要承受堪比數尊六階修行者全力一擊的雷劫。
抗住了雷劫,丹藥方可吸收雷劫之力,真正凝練而成。
床榻上的大漢天子也開口了:“不會免費請先生出手的。皇家密庫裡面有收集於天下三十六道的諸多醫道靈種的知識,可全部送與先生一觀。
“還有將近一百萬道一階到五階的丹方,當然,這種爛大街的貨色,先生其實不需要。
“重點是……我們有七道六階的丹方,還有一道七階的丹方。
“這八道丹方全部可以贈與先生,只要先生能夠將萬壽丹煉製出來。”
祁樂聽著沉默了一會兒,在心中盤算了一下,六階丹方他手裡面沒多少,七階丹方更是一道也沒有,如果能得到的話,對自己而言倒是一樁不小的收益。
祁樂開口道:“倒是可以試上一試,只是這萬壽丹我也從來沒有煉過......”
祁樂還在謙虛地給自己做鋪墊,焦北洛卻是輕笑了一聲道:“道友還請放心,就算是失敗了,想必陛下也不會見怪的。”
大漢天子發出了一聲“嗯”的聲音。
旁邊的侍女把輕紗拉開了,穿著黃色袍子的大漢天子,緩緩坐了起來,露出了一張看起來年輕俊朗、絲毫不像是壽元將近的臉。
而當祁樂看到這張臉的時候,目光不由得跳動了一下。
他在這張臉上看到了一個有點熟悉的模樣。
忽然間,當年在養龍之地,祁樂曾經見到過的一尊邪神不哭鬼佛那蒼老的面容在祁樂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過。
雖然與面前這年輕的男子看起來有些迥然不同。
但兩者之間的氣息卻是極其相似,甚至可以說就是同一個人。
祁樂心中頓時掀起了一番驚濤駭浪,不過修為到了他如此地步,自是能夠讓人瞧不見他心中的變化。
他看著大漢天子,緩緩說道:“陛下看起來如此年輕,倒是看不出來壽元竟然已經不多了。”
大漢天子的嘴唇有點發白,他從床榻之上走了下來,有婢女給他披了一件黃袍過來。
他領著祁樂兩人走出了這個寢宮,走到了一片種著各種各樣奇花異草的池塘前。
有一隻黑色的魚從池塘之中剛剛好躍了起來,在半空之中爆成了一圈煙花。
這是一種很特殊的觀賞魚類,在修真界之中也算得上是稀鬆平常。
“煉製萬壽丹,還有一味藥引就種在這蓮塘之中,那是七色蓮子。”大漢天子說完一招手,蓮塘之中一陣靈光湧動,便飛出了一枚晶瑩剔透的蓮子來。
這東西祁樂當年在墮魔蓮塘倒是有所耳聞。
夜色已降臨下來,一輪圓月已經爬到了眾人的頭頂。
“讓國師他們都散了吧,今晚我要與焦先生、李先生徹夜長談。”
天子發了話,等候在外面的人便都散了,有婢女在池塘邊擺了一桌筵席。
祁樂看著頭頂的那一輪月亮,很是疑惑。
因為在他所掌握的資訊之中,修真界的三輪月亮,應該在很久遠的歲月之前,便一直存在了。
大漢是在天唐之前的修真王朝,滿打滿算,就算是在它開國的時候,距離祁樂所在的現實也不到一萬年的時間。
這種時候天,上就只有一輪月亮的嗎?似乎有些不應該呀。
三人坐在了席間,侍女捧著靈酒,三人對月飲了兩杯。
天子的觀察力很敏銳,他方才似乎注意到了祁樂眼神之中,那一剎那之間跳動而出的對於天上的月亮的疑惑,不由得輕笑著說道:
“看來果然如焦師所言,李先生這是閉關久了,已經不知曉修真界的變化了。”
祁樂“哦”了一聲,心思跳動下,配合著露出了一個疑惑的情緒。
便看見旁邊的焦北洛放下酒杯,站了起來,屈指點了點天上的那唯一一輪月亮,為祁樂解釋道:
“李兄,你在疑惑以前是兩個月亮,現在為甚麼只剩下一個了吧?”
這話讓祁樂心中生出了更多的疑惑,怎麼又是兩個月亮了?
焦北洛繼續說道:“數百年前,修真界之中發生了一件怪事。原本兩輪月亮之中,左邊的那一輪月亮上出現了很多血色的裂紋,有一根黑色的鎖鏈,從那月亮的深處墜落到了江南道......”
祁樂認真地看著焦北洛,但心裡面卻是咯噔一下。
天下三十六道,好巧不巧,怎麼就落到了江南道?
“那根鎖鏈散發著非常奇怪的氣息,六境以下的修行者沒有辦法直視那根鎖鏈。
“裡面似乎藏著甚麼,也有人說是左邊那輪月亮之中,盤踞了無數年的可怕魔神,透過那根鎖鏈降臨到了修真界之中。
“當那鎖鏈與江南道連通之時,這月亮便不分晝夜地懸在了高空之中。
“而那鎖鏈在晚上的時候是黑色的,但到了白天便會化作純白之色,它的顏色也會隨著日月的輪轉而交替。
“那根鎖鏈與江南道接觸的地方,方圓萬里之內,沒有修行者可以靠近,就算是六境也不行。
“一旦踏入了方圓萬里之內,便會有很詭異的力量,使得六境修行者直接墮化為人間魘,動用諸多保命的手段,也沒有辦法逃掉。
“而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天上那輪月亮,散發出來的光澤會越來越淡。
“在那鎖鏈墜落到江南道七天七夜之後,那鎖鏈在忽然的某一刻之間神秘地消失了。
“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幾乎已經變得透明的那一輪月亮,至此之後,修真界便只剩下一輪月亮了。”
祁樂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不由得問道:“以前不是有三輪月亮嗎?”
此言一出,大漢天子和焦北洛皆是神色驟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