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彷彿被撥動了。
祁樂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在時間與命運交織的場域之中流轉。
有空間在破碎。
有法力在崩潰。
時墟劫主的命格以及時字經的力量,在他的身體之中不斷跳動。
目之所及的一切,是充斥於天地之間大大小小的時間蟲子。
時間蟲子在吞噬時間,吞噬命運,甚至在互相吞噬著對方。
奇詭的力量,籠罩了天地十方。
使得他的記憶都在不斷丟失。
祁樂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神魂端坐在了腦海之中,金門之上。
來自於仙府的力量,將他的神魂所穩穩鎮壓。
整個世界變得一片絢爛,五光十色。
他的命運被班家人的詛咒撥動,跳動到了一個未知的方向上。
無數的光芒盡數收斂之時,祁樂發現自己躺在一條清澈的河流之中。
河面很寬,涓涓的流水沖刷著他的身體,有一些魚兒甚至好奇地遊動到了他的身邊,撲過來。
他的身上似乎有很香的味道。
一條身上帶著靈光的魚游過來,只是輕輕嗅了一口祁樂身體之中散發出來的法力氣息,這條魚便晃盪了一下,身上的靈光化作七彩之色,彈指之間便凝練成了一個年輕小娃的模樣。
它嗅了一口祁樂的法力,便化作了人形。
它的眼神之中還露出了一抹迷茫。
磅礴的河水湧動過來,將它往河的下游沖刷而去。
它掙扎著,想要把祁樂的面龐看清晰,但是卻看不清晰。
但它眼瞳之中卻是帶著濃濃的震驚及感謝,漸漸消失在了波浪滔滔之中。
祁樂晃了晃自己的手臂,身子還有些僵硬。
體內的本命字生的力量在洶湧著。
兩三個呼吸之後,他坐在了河水之中,半身子漂浮在河面之上。
頭頂之上清冷的月光灑落下來。
他的身後沒有影子。
氣海丹田之中竊取到的虛靈假體的鑰匙還在,不過......
頭頂之上,居然只有一輪月亮!
祁樂從河水之中飛了過來,躍到了河岸的一座小山包之上,抬頭望天。
清冷的月光將他的身體籠罩。
整個世界讓他一片陌生。
祁樂展開了神念,覆蓋了方圓數千裡地界。
西北方向上,有一座巨大的城池。
但那城池的上空卻籠罩著一團粉色的雲氣。
這座城池的規模大小,至少能夠容納百萬人居住。
此刻,夜已經很深,這城池的周圍沒有人出入。
在這粉色雲氣的映照之下,清冷月光散落進城池之中,顯得清冷,但是又有一些詭異。
祁樂在那城池之中,感受到了濃濃的魘晶氣息。
“這座城池似乎是一座人間魘。”
祁樂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他俯下身子,手掌按在了自己身下的這一座小山包之上。
數十個呼吸之後,山包緩緩消失,他的身旁站著一個身材與他幾無二致的全新分身。
分身機械地轉動了脖子,祁樂分入了一縷神念,灌注進了這身體之中。
“以後你就叫五號吧,去那座城裡面探一探。”
五號衝著祁樂點了點頭,迅速消失在了祁樂的視線之中。
黑夜瀰漫了過來。
祁樂趺坐在了一片重重的荊棘之中,整個人與天地融為了一體。
天色既明之時,五號來到了城池下,東城門城門口上寫著這座城的名字:遠望城。
城牆斑駁,厚重的磚塊上有一些刀砍斧鑿的痕跡。
城門洞開,其內有陰風吹拂進來。
門口沒有把守的人,同樣眼下也沒有進出的人。
五號不疾不徐地走了進去。
眼前是一條寬闊的大道,周圍有一些商販的攤鋪,攤鋪上甚至還擺放著一些各色各樣的百貨。
五號的眼前,出現了第一個喘氣的。
那是一個頭頂之上長著一棵蔥的似人非人的怪物。
他除了頭頂之上的一棵蔥之外,像人一樣有手有腳。
瞧著是五號出現,這一個蔥人竟然笑著開口了:“這是又有外人來咱們城了吧?聽兄弟我一句勸,趕緊離開吧,不然過幾天你就會像我一樣了......”
五號在這人的蔥型的腦袋上面,看到了一些魘晶結晶化的痕跡。
他走了過去,手按在了這人的身上,這人想要掙扎,但是當然是擺脫不了五號的控制,神念往其內一掃,立刻便發現了一些端倪。
這人在幾日之前,還是一個修為在煉氣三層的活人。
大概就在四五日之前,這一座名為遠望城的城池上空,飄來了這一團粉色的雲氣。
整座城池上百萬人口被籠罩了進來之後,所有城裡面的人皆是不能出城,被死死鎖在了這座城池之中,所有人開始魘晶結晶化。
彷彿伴隨著時間的流逝,所有在城池中的生靈都要被化作魘晶一般。
但是五號又分明在這人體內,看到了濃濃的屬於某種靈種藥材一般的氣息。
五號抬頭看了看頭頂之中的那一團雲氣,快速在這座城市之中穿行。
很快發現了除了剛才看見的蔥人之外,還有各種的蘑菇、蘿蔔頭……以及各種各樣頂著靈種腦袋,行走著的已經不像人一般的生靈。
這下五號算是明白過來了。
這一座遠望城是有一尊剛剛墮化的修行者。
而且這名修行者修煉的功法,應該是醫字經的某一個副冊。
他墮化之後,在讓這些生靈逐漸魘晶化的同時,將整座城池封鎖,使所有人都無法出城。
一旦他們的身體表面完全結滿魘晶,他們便會被此間的墮化之力,化作一味大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