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般異化跡象在眾人的身上開始齊齊跳動起來。
張鐵錘那纖長的身體之上,長出了黑白兩色的絨毛。
這絨毛看起來輕飄飄的,但是卻裹挾著極其鋒利的切割的力量,在空中隨意飄舞之時,竟是連空間都被其切開了一片又一片的縫隙。
青蓮教教主踏在一朵青色蓮花之上,頭頂有一尊佛母盤坐在虛無之中。
那佛母的身後站著諸多孔雀法相。
無盡的梵音自佛母虛影之中墜下,將青蓮教教主包裹。
然而青蓮教教主身上的諸般青蓮虛影,在以極快的速度轉黑。
她撐不了幾個呼吸。
赤袍真人雙手在面前一攤,左手掌心之間出現了一尊全身帶著璀璨金光的佛陀,右手掌心之間出現了一個一口黃牙的老道。
這兩尊人影似乎是修真界之中的巔頂高手,出現在赤袍真人掌心之中的一瞬之間,直接站了起來,身形越長越大,直到長到了萬丈之高,竟是緩緩開口,似帶著自己的神志。
那沐浴在金光之中的佛陀打量著高空之中的三道七境修行者的身影:“好強的生命元氣......你是無生老母?”
那一口爛牙的老道,眉心之中飛出了一把桃木劍,他張嘴吐出了一口濃痰粘在桃木劍之上,桃木劍迎風便長,裂成了九百九十九把:
“老道見過不少邪神......可惜,今日不過是一道分身殘影。讓老道來試試,無生老母……掌握生字經權柄的存在到底有多強......”
赤袍真人全身的氣血剎那乾枯,整個人像是變成了一張人皮一樣。
顯然他召喚出這以複製的法力強行摹刻出面前的兩尊身影,實在是有些極限了。
強大的力量衝了上去,使得那已經被張鐵錘等人砸得有些破碎的虛空,訇然碎裂成了無數的齏粉。
隱約之間有一聲似乎是無生老母痛苦的嗚咽聲,在整個空間之中響起。
這兩道人影,亦是嘆氣之聲在跟著響起,似乎是在感嘆自己遇到了強大的敵人,但自己本體不在此間的一抹無奈。
祁樂全身的每一個孔竅之中,都有一把黑傘,像是鑽頭一樣,想要從他的孔竅之中鑽出來,要將他裂開。
但他體內強大的本命字生的法力,依舊將他體內的元氣死死鎖住。
他頭頂的姜皇法旨終於承受不住了,崩成了一圈虛無。
他的手中,三陽劍劍芒熾盛。
狂無身後的血色戲臺上也被黑傘所入侵。
那在戲臺之上唱戲的老生面板出現皸裂,有殷紅的鮮血從他那面板之處流淌出來。
宛如血海一般,迅速將那戲臺所侵染。
狂無咳出了一口鮮血。體內的活字經權柄層層潰散。
一隻手從他的嘴巴里面鑽了出來,那隻手彈指擴大無數倍,反向又將狂無給捏進了掌心之間,狠狠一用力,狂無全身的氣血崩成了一蓬血霧。
虛無之中,有一道詭異的虛影洞開,有一座島嶼從那虛無之中被拉了出來。
然而在那巨手的狠狠一捏之下,那座島嶼也直接炸裂。
其內有狂無的神魂虛影一閃而過,很快消失不見。
很顯然這座島嶼就是狂無所錨定的人間魘,被強行攝了過來。
他完全被滅掉了。
高空之中,星空破碎。
三具骷髏頭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具仙嬰站在黑傘之下。
然而令所有人瞳孔驟縮的便是,那仙嬰此時已經長大,成為了一個十八歲少年郎的模樣。
他全身都帶著璀璨的霞光,只看一眼,便知道他絕對是天上人間、仙境來人。
他的周身散發著祥和和藹的雲氣,繚繞之間,有諸多的神獸虛影在顯現。
更有一些看不清楚輪廓但每一尊都無比可怕的人影,在他周圍流光溢彩之中浮沉。
他探起了一雙纖白的手,再一次握住了頭頂之上的天機傘。
他緩緩開口,聲音轟轟隆隆,如同奔雷在九天之上游走:“總算是勉強穩定住了體內的法力,行了,我的乖子乖孫們,都乖乖化作我的養分吧。”
他話音落下,天機傘撐開,籠罩了整個世界的一切。
無邊無盡洶湧的力量將所有人鎖住。
再多的攻擊,再多的掙扎都徒勞無功。
張鐵錘、赤袍真人、青蓮教教主……身上的血肉開始融化。
這種融化是不可逆的,他們體內的活字經與生字經權柄正在被掠奪。
祁樂也好不到哪裡去,他大口喘息之間,體內的假字經法力已然洶湧到了極致。
還是自己的境界太低。
就算是頭完整的本命字生,但對方乃是無比可怕的七境。而且,就算是在七境之中,那也是數一數二的巔頂七境大修,這樣的存在太強。
祁樂手中三陽劍顫鳴,身後百萬劍意在洶湧,但已經被天機傘所壓制。
“你這把劍很強,可惜你境界不夠,發揮不出它的力量。”
那十八歲少年郎衝著祁樂緩緩開口。
也就在他開口之際,他那一顆晶瑩的牙齒遽然炸開,其內有姜望天的虛影從其中一閃而過,驟然擴大。
無數的觸手以那炸開的牙齒之中的姜望天為原點,猛地擴散開來,將這少年郎的臉龐全部覆蓋住。
巨力撕扯,將他的腦袋給捏成了一塊又一塊的血肉碎片。
姜望天那神魂之中,破開了一道口子。
一尊裹著黃袍,手中託著一枚法器分光晷的白金色人影站了出來,佇立在天地之間。
其面龐正是那之前曾經出現過的姜皇法身模樣。
整個空間之中,再次有重重疊疊的無生老母的聲音又一次堆疊了起來,這聲音之中帶著一抹驚疑以及憤怒:“小皇帝,想不到你還藏了這一手?!這可是你的兒子!”
那姜皇法身越長越大,將這一片生生不息的空間給撐開。
周圍虛無之中,無數混沌與破碎的空間開始扭曲。
一道一道的時空輪旋充斥於天地之間。
這一方空間被強行從時間長河打進了某一個奇異的破碎空間之中,在這裡幾乎已經沒有時間和空間的存在了。
“朕不允許你復甦。”姜皇的聲音轟隆,如同大日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