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深晦明變化著的盜命骨林的未知深處。
無數蛛絲在這裡密密麻麻布著一張又一張的大網,這些大網紮根於虛無之中。
而在此間的最深處,在所有人都無法窺視的地方,有一隻黑白兩色相間的巨大蜘蛛。
它正在此間不停地吐絲、編網,編織出一些繭來,似恆久不曾停歇一般。
而這些便是在外界諸多脊柱森林之下,包裹強大修行者魂魄的繭。
這隻蜘蛛是全憑著本能,在此間編織著,已然忘記了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這時,空間微微扭動,一張蛛網之上緩緩浮現出了一具新鮮的屍體。
這屍體,是進入到第三層空間之中的試煉者。
濃郁的血氣充斥其間,這蜘蛛感應到了這血氣,慢慢爬了過來,吐出一蓬新鮮的白絲,將這屍體裹住,吞進了自己的腹腔之中。
它巨大的長滿了複眼的眼睛裡面跳動著嗜血的光芒。
似乎得到了極大的滋補一樣,它開始繼續努力編織網路,構造輪迴繭。
然而也就在此時,就在這蜘蛛背後的重重網路之中,在它所沒有窺探到的一個角落裡面。
蛛網輕輕晃動,似乎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扭動了。
一柄黑色的傘,竟是漸漸從這蛛網之中滋生了出來。
邪異的力量立刻佈滿了整個空間。
空間裡面無數的蛛網以及輪迴繭,全部被這力量在彈指之間所侵蝕了。
那正在編網的蜘蛛,僵硬在了原地,彷彿時間空間都在原地被頓住了一樣。
此間所有的白色蛛網,開始以極快的速度被侵染成黑色。
......
祁樂的神魂被他用八道無比強大的陰陽境法力包裹住,緩緩穿進了面前白色的輪迴繭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當他的法力穿進去的一剎那之間,他彷彿看見自己面前的輪迴繭,由有點透明的白,漸漸向著灰色轉變了一般。
不過他來不及多想,整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灌注進去的神念之中。
因為那裡面藏著一縷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的蓮教大能殘念。
這是一個女子。
因為她的壽元將盡,害怕自己即將墮化,選擇塵封在了這生生不息的空間之中。
這女子乃是劫念二重天的修為,修了一部活字經副冊,還有一部生字經副冊。
這是當祁樂的神念一接觸到這女子的殘魂之時,便立刻感應到的一股訊息。
而下一刻,磅礴無比的力量,立刻將祁樂的神魂,捲入到了一片莫名的空間之中。
在他面前,出現了一個由無數血肉堆疊而成的高臺。
那女子便站在了高臺之上,百無聊賴地單手託著自己的下巴,一雙冰冷的眸子,衝著祁樂掃了過來:
“又是教裡面的新人來了嗎?倒是不知又過去了多少年,無趣,真是無趣......來吧,小子,讓老孃看看你的實力,先說好,老孃可不會放水......”
話音還未落下,這位女人的身後重重疊影裡,出現了另外的八個與她一模一樣的模樣的女子。
但這些女子並沒有朝著祁樂襲殺過來,而是站在了那女子的身後。
從祁樂的角度正面看過去,只能看到最前面的一個女子的模樣。
然而第一個女子開口,第二個女子跟著開口。
九個聲音齊齊開口。
一道極其詭異的音節,經由這九個女子的口中傳出並放大之時,驟然化作了一道無比可怕的音波攻擊,從天地之間凝聚成一道血紅色大鐘,徑直降落下來。
這大鐘帶著無可匹敵的封鎖天地四方的力量,直接將祁樂罩在了裡面。
詭異的符文,在這大鐘之上浮動流轉。
邪異的秩序神鏈在其上跳動著。
足以將劫念境修士撕裂成粉碎的神魂攻擊,在其上不斷閃爍著。
祁樂整個人如同暴雨之中的浮萍、亂世之中的螻蟻,在遭受著強大的神魂攻擊。
他的神魂直接癱倒在了地上。
然而那巨大的血鍾開始縮小。
每縮小一倍,那神魂攻擊便會加強一倍。
從足足千丈高的大鐘縮小到僅僅能夠將祁樂的神魂罩進去之時,其恐怖的威力,竟是不知道翻了多少。
轟隆隆隆!
祁樂只感覺自己的腦海在四分五裂。
有無數隻手抓在了他的身上。
有無數根骨刺刺進了他的孔竅之中。
有無數的神佛虛影、漫天佛陀,在他的耳邊吟唱。
這吟唱的不是仙道靈音,而是呢喃的神魔語。
這些力量加註在他的身上,使得祁樂痛苦地掙扎了起來。
那蓮教遠古大能的殘魂,冷靜地站在那高臺之上。
身後重重疊疊的身影一個跟著一個地消失。
祁樂承受的時間越久,那些身影消失得越多。
終於。
所有的身影盡數收斂,只剩下那殘魂一人。
那殘魂身上的光芒消去了幾乎一半,似乎是用去了一大部分的力量。
她張嘴一呼,撥出一團白氣,將那鎖在祁樂身上的巨大魂鍾給撤掉,便看見其內跳動著的已經裂成了無數份像是小蝌蚪一樣的屬於祁樂的神魂,在緩緩扭曲蠕動,以磅礴的生機在以急速修復著。
這道殘魂的眼皮跳動了一下,露出了一抹驚訝來:“你這小輩有點實力,不對,你這波動不是生字經副冊的波動吧,你這是完整的生字經?”
殘魂驚訝得直撥出聲。
同時又感受到祁樂那來自於醫字經權柄的波動,她不由得從那高臺之上跳了下來。
看著此時已經匯聚成大概只有一千份神魂的祁樂神魂蝌蚪碎片,她驚訝說道:“完整的生字經,還有不少的醫字經權柄。,可以可以!想不到還有如此年輕且有能力的後輩!”
話音緩緩落下,這女人身上,那已經因為激發了這一次試煉,而消散了大半的力量之上,竟是突兀地出現了一抹詭異的灰色,使得她的眉間不由得微微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