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某個奇異的小洞天之中。
這裡沒有日月黑白的輪轉。
終日蒙在一層灰濛濛的空間之中。
層層的煙氣匯聚離散之下,隱約有一些劍氣在其中流轉。
若是再往深處去看,便能夠看見,在這一片綿延無窮無盡的空間之中,此間所有的劍氣,都是來源於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下面有一片血紅色的葬土。
這些葬土顯得極其蓬鬆。
每一些細小的葬土之間,都有些孔隙。
而在這些孔隙之中,有無數的冤魂在其裡嘶吼著。
彷彿有一整座九幽地獄,被鎮壓在了這些血紅色葬土之下一般。
而在這些葬土之上的石碑,若是祁樂站在此間的話,便可發現這石碑構造的材質,甚至其上帶著的點點光澤,與祁樂曾經在虛界之中看到過的,那由劍氣覆蓋在其中,被人一劍斬出了一道斜斜裂痕的石碑……可謂是一模一樣,如同複製一般。
只不過這一面石碑之上沒有文字,極其平整光滑。
此時,一道劍氣,忽然在這石碑之中逸散出來。
接著,充斥在這片虛無空間之中的淡金色劍氣,從各個方向之上往回倒卷。
風聚,雲聚,劍氣同樣聚集。
一道又一道的金光,灌注進了石碑面前的這劍氣之中。
片刻之後,劍三的身影緩緩從其中凝練而出。
他從半空之中一步落下,踩在了那蓬鬆的葬土之上。
他轉過身子來,面對著面前的石碑。
而在劍三和這石碑的中間,還有約摸一丈的葬土範圍,而在這裡,還豎著插著兩個劍柄。
彷彿有兩把不可一世的長劍被深深埋在這葬土之中一般。
“這次被人偷襲,劍三丟在了外面,我怕被人鎖定到劍界的存在,故而強行以劍域封鎖了我的肉身神魂才得以回歸。”
劍三站在這石碑之下,看著石碑,自言自語說道。
而在石碑之中,又有幾縷劍氣,風流雲散之間,隱約似乎有一些悸動從這石碑之中傳出來。
劍三衝著這石碑抱了抱拳,然後低下頭看著插在葬土裡面的兩柄劍。
他嘴角掛著一抹淺淺笑意,說道:“我會拿著劍二,把劍三找回來的。”
說罷,他單膝跪在了兩個劍柄之前,右手握住了一個暗紅色的劍柄。
他猛地一用力,全身騰起陣陣法力,他的面上五官之中全部流淌出了血紅的鮮血。
他目眥盡裂,終於猛地一拔,將一把暗紅色如血一般的長劍,從那葬土之中給拔了出來。
整個灰暗的空間之中,諸多劍氣似見到了他們的君王一般,齊齊顫抖不已。
嘶吼之間,劍道長鳴。
恐怖的力量灌注進了劍三的身體之中。
血紅色、金色、暗灰色的三縷氣息,從整個世界,向著此間匯聚,灌注進了劍三手中的長劍——其名為劍二的存在之中。
煙氣又匯聚了過來,而後又緩緩離散。
石碑之下,哪裡還有劍三的身影。
只留下唯一的一個劍柄還插在那葬土之中。
葬土之下,眾多冤魂竊竊私語,似乎有諸多邪神低語。
“嘻嘻,又少了一把劍……”
“這年輕人膽子真大呀,還剩這一把劍,你們說我們要不要嘗試一下,衝破此間封印呢?”
“不可,不可!那人不知死沒死,雖然已經過了悠久的年歲,不過以其通天徹地的修為,若我等從此間破封而出,下一刻便會直接被他鎖定除非……”
“嘻嘻,那便再等一等吧,三把劍只剩下一把了,劍三這小子膽子太大了,不過我倒是期待他回來取走最後這一把,嘿嘿,嘿嘿……”
“小聲一點吧,別讓那小子聽見了。”
“怕甚麼?你們以為那小子不知道嗎?只不過他認為這一把劍,鎮壓我等足矣。”
這些如同邪神囈語一般的竊竊私語之聲,在此間飄搖。
葬土之中,蓬鬆的孔竅之間,有無數的魑魅魍魎在跳動。
而這時矗立在此間的那石碑之上,蕩起了一圈圈的波紋。
恐怖的鎮壓之力從石碑之上灌注而出。
轟隆一聲,灌進了葬土裡面,壓住了那些鬼魅一般的邪神囈語。
其內發出了諸多慘叫,如同撕裂肉身與神魂一般的痛苦……
這才使得其內竊竊私語的聲音緩緩沉寂了下去。
他們似乎不再敢言語了。
第二天一大早。
祁樂便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廣場之上。這裡本來是一座山峰,但是卻被削平了,成為蓮教駐紮的營地。
在這裡已經有諸多供構建祭臺的修真界之中的頂級材料,都被搬了過來。
包括可以佈置頂級陣法的陣旗。
產自域外的一些仙金。
各種各樣的靈種。
還有兩條六階靈脈直接被挪了過來。
這兩條靈脈就化作了兩條透明的龍,被鎖住之後,在封印的玉盒之中,不斷掙扎著。
“這次我們向無生老母大人獻祭,溝通祂的存在,是我蓮教自四分五裂以來的第一次……”
白佑天看著面前的眾人,緩緩說道:“所以我不管大家到底是甚麼心思,但總歸,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們所有人的目的都是一致的,只有溝通到了無生老母的存在,我們才能夠進入到生生不息的秘境之中。”
青蓮教教主也站了出來,臉上噙著一抹淡淡的冷意,他環顧眾人,說道:
“我們中間有不少人,其實我知道,並不想蓮教九九歸一,不過都在貪圖生生不息裡面的秘藏……
“那麼我就把話放在這裡了,接下來的十幾天,明王聖子祁樂,不能出一點事情。
“如果還有人敢暗中攪動風雲,安排人來刺殺於他,那麼我們其他人直接要聯手,將這人斬掉,不管你是甚麼身份。”
青蓮教教主神色睥睨著在場的眾人。
其他人並沒有說話,或是雙手放在兩旁,或是單手背在身後,或是雙手抱於胸前。
每個人臉上的情緒都頗為不同。
不過大家似乎也並沒有因為被青蓮教教主的威脅,而心生甚麼不滿的情緒。
但心底深處到底在想著甚麼,倒是不得而知了。
祁樂站在一旁,瞧著幾位教主級的人物,各自攤開了一道羅盤。
整個祭祀儀式之中最核心的一道陣法,乃是一直留存在蓮教的教義之中的。
這座陣法可以溝通域外天之中的無生老母。
不過,佈置這道陣法所需要的珍貴材料極多。
眼下也是蓮教九支各自出了一些材料,才將之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