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修行者們瞧著這東方冰頗為威脅的言語,瞧著對方那毫不在意肆無忌憚囂張跋扈的表情。
一個個都站了起來,相熟的則是壓低聲音竊竊私語。
單獨一個人出行的,則是神色忐忑而又緊張地望著那東方冰。
似乎害怕對方貿然出手又殺掉了自己,畢竟方才那走掉的年輕人的下場,大家可都是見到了的。
“這東方冰是一尊黃天教的殺神,不愧是萬夫長,雖然僅僅是神橋境的修為,但他一出手,同境界的修行者,幾乎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敵呀……”
“此人的功法極其詭異,似乎是擁有了一部分人間魘的力量,所以他能夠以悄無聲息的手段抹殺掉修行者的存在。”
“最關鍵的是此人那黃天教萬夫長的身份。這身份已經算得上是黃天教的中層了,若是今日開罪於他,說不得便會遭受到黃天教的追殺。”
“眼下飄渺道都是他李黃天說了算……諸位,要我說今日該出的血還是得出的,否則還真過不去了。”
那東方冰身後甚至還走出了一名裹著血衣的婢女,小心翼翼地匍匐在他的腳下為他捶腿。
祁樂聽著眾人的言語,一直冷眼旁觀著,並沒有多餘的動作。
而眼下已經有不少的人朝著那東方冰走了過去,掏出了一兩孽錢來。
一兩孽錢,對於一些築基遠遊境的修行者而言,已經算得上是大部分的身家了。
在場的這幾十名修行者之中,只有三名神橋境的修士。
而這三名神橋境修士似乎也以神念商量過了,他們三個人在一起也沒有把握能夠打得過這東方冰。
故而這三個人也咬了咬牙,各自交出了一兩孽錢。
很快東方冰旁邊的茶桌子上,已經擺放了二十三兩孽錢。
而在場還有十來名修行者依舊無動於衷,等待在此間。
他們並沒有交錢的想法,也沒有離開的想法。
那東方冰抬手敲了敲桌子,目光冷漠地說道:“還差七兩孽錢,還有一百個呼吸。”
東方冰晃了晃他的腦袋,很悠閒地腿翹起了二郎腿,讓他婢女小心地給他捶著。
而在場的眾修行者們卻是一片譁然。
尤其是那二十三名已經交了孽錢的人,猛地偏過頭來看向了其他沒有交錢的人。
一名神情妖異的中年修行者,立刻站了出來。
他的兩個眼珠子已經完全被黃蟲所取代了,他張開嘴緩緩開口。
祁樂看見他的每一顆牙齒也完全被這黃蟲所取代。
他抬手指了指祁樂這些沒有交錢的人,聲音沙啞著說道:“不管你們是怎麼想的,眼下大多數人已經做出了選擇,你們不想死的話,就乖乖交出一兩孽錢來。”
這人的聲音很低,但是他每一個聲音說出來的時候,都會從他的腳底爬出一些淺黃色的蟲子。
這些蟲子立刻在這官道幽深晦暗的光影之中,朝著祁樂的方向爬了過來。
他一邊開口威脅,一邊便直接衝在場的眾人出手了。
有三個修為低一些的遠遊修行者,立刻發出一聲慘叫。
便在兩三個呼吸之間,被對方的淺褐色蟲子給吞掉了神魂與肉身。
旁邊只剩下他們的儲物袋。
那神橋境的修行者走了過去,將那三個儲物袋撿了起來,開啟之後收集了一下,發現裡面加起來一共才不到五錢的孽錢。
這神橋境的修行者頓時吐了口唾沫,暗道了一聲晦氣,又把目光落向了其他幾個正在與他的蟲子做著抵抗的修行者們。
很快便有三個修行者,又承受不住了,臉色刷白,最終選擇交出了一兩孽錢來。
但是還有幾個顫顫巍巍地跪倒在了地上,表示自己身上並沒有那麼多的錢,翻遍了全部的儲物袋,只扔出了幾厘孽錢出來。
這些散修都是苦哈哈。
但是眼下只能被這修為更高的人欺負。
這群人湊了一湊,發現眼下有二十八兩七錢的孽錢,還差一兩三錢的孽錢就夠數了。
而此時還剩下兩名修行者沒有交錢也沒有動作。
一個是枯坐在一棵老樹下的祁樂。
還有一個則是趺坐在一片暗紅色岩石之下,閉著眼睛,雙膝上放著一把由黑布包裹著的長劍的年輕修行者。
那東方冰單手撐著自己的下巴,饒有興趣地看了過來。
便看見那神橋境修行者邁著緩緩的步子,走到了祁樂的面前,在距離祁樂兩三丈開外的地上,有一些死掉的蟲子。
這都是這神橋境修行者方才發出的攻擊,但是卻被祁樂在悄無聲息之間給化解掉了。
“小子,你應該不是我飄渺道的人吧?最近在黃天城……喬家那傳送大陣開了一次,你是不是從江南道傳送過來的?
“如果你是外來人的話,那我就多點耐心給你解釋一下。
“你可能不知道黃天教在我飄渺道代表著甚麼,所以我要告訴你,黃天教在我飄渺道代表的就是天。
“黃天教眾就是在我們頭頂之上不容置喙的存在!
“所以小子……為了你脖子上的人頭,我建議你還是交一兩孽錢出來吧。”
這人並沒有直接對祁樂出手,因為他看不穿祁樂的根底。
他身後的那些修行者,也衝著祁樂指指點點。
“是啊,你這小子既然是外來人,應該是個聰明的,不和咱們飄渺道的黃天教起衝突,你應該懂這個道理才對呀,而且你既然能夠坐喬家的那個傳送陣過來,想必身家不菲吧。”
“小子識,相的就交一兩孽錢出來,不要因小失大,我們這麼多人,一人衝你砍一刀,你就算是神橋境的修為修為應該也承受不住吧。”
“你可能不知道東方大人是甚麼身份。他可是黃天教十二教使之一西門扁的乾兒子,你若是得罪了東方大人,便會遭受整個黃天教的雷霆怒火。”
祁樂眼皮微微一抬,看著面前那威脅自己的神橋修行者,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指指點點的修行者們。
他微微偏過頭看了看那已經睜開了眼睛的,把劍橫在自己膝前的年輕修行者。
祁樂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