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夫人聽著這一位在她心中無比尊貴的存在,聲音之中竟然難得地沾上了一些人間煙火氣一般的屬於人的情緒。
以往之時,她和這一位存在交流之時,對方都彷彿高坐於穹宇之上的一尊無上神只。
說話之間不帶著一絲的人性,全身都散發著濃烈神性。
如同真正的一尊神仙一般,盤坐在星空之中。
但這一次對方的聲音之中,卻是出現了一抹濃濃的疑惑。
而對方的話語之間,所揭開的祁樂的身份,更是在糜夫人的心中掀起了一番驚濤駭浪。
“你不是現世之人,你居然來自未來……
“本座沒有辦法出手了……一旦出手撥動未來的歲月因果線,就算是本座的力量,也沒有辦法承受。”
無生老母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絲無奈。
“可惜可惜了……若你非未來之修,本座還能出手搶你這七玄魚,這般來看……連出手搶奪也不行了……”
祁樂聽著這一尊大修行者的悠悠嘆息之聲,心中卻是在不斷做出判斷。
之前財神說過能為他解除時間因果線,但是牽扯的因果太大。
眼前這一位也是這般言語。
這般來看……這兩個……很可能是同位格的存在。
糜夫人那一張精緻的臉蛋已經變得有些煞白,此刻得到的幾句話的訊息,卻是讓心神震撼。
她和祁樂瞬間脫離了那星空空間。
不是被那無生老母給強行擺脫的,而是因著糜夫人的這獻祭的儀式。
因著方才她出手之時儀式很簡單,所以只能夠交流這麼短的時間。
如果給她足夠長的時間準備,擺弄足夠的陣法儀式,溝通的時間可以更長。
她死死看著祁樂:“你居然來自於未來,你來自於多少年之後的未來,那個時候我還活著嗎?”
糜夫人一下子丟擲了數個問題,每一個問題都讓她關心不已。
而祁樂則是兀自搖了搖頭,道:“翠花,你也是修煉多年的人了,應該知曉,我不能說,一旦說了,影響了歲月的流動,說不得我便要生死道消了。”
糜夫人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她上下掃視了祁樂一眼。
原本她認為自己已經極其重視面前這一尊與李修瑾有著相同時墟劫主命格的修行者了,但現在來看,這重視程度還不夠。
“行吧,我懂了。那我多問一句,你來到了過去,是你主動的還是被動的?”
祁樂啞然失笑道:“當然是被動的。”
話音落下之時,蓮塘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糜夫人收起了自己臉上的諸般情緒,抬手收起了此間的陣法。
她的臉上擠出了一抹極其禮貌的笑容,同時一雙手挽上了祁樂的手臂。
祁樂跟著她轉著,看向了沿著一條石板小徑踏在蓮塘之中走過來的幾道身影。
“為首的穿著赤紅色袍子的,是喬家當代的家主喬九榮……
“他身後面跟著的是他的一兒一女。
“再後面是他喬家的客卿長老,乃是煉天宗一尊五境的頂級煉字經修行者……”
糜夫人向著祁樂傳音介紹了一番來人。
那為首的喬家家主喬九榮笑容滿面,目光落在了祁樂的身上。
臉上的盈盈笑容已經幾乎要流淌出來了。
他哈哈大笑著說道:“若不是手下人提起還真不知曉,今日太子殿下居然蒞臨寒舍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呀,哈哈!”
祁樂也衝著對方拜了一拜,臉上也掛上了極其官方的笑意:“不請自來,叨擾喬家主了。”
糜夫人在一旁接話道:“殿下,喬家主家這一位麒麟兒,再給他兩三個甲子的修煉時間,必將名震整個修真界。說不得將來還將成為我天唐的一代巨擘。”
幾個人一邊寒暄著,一邊正準備離開這七色塘。
忽然之間,那七色塘裡面竟是兀自傳來了一陣咚咚咚咚的心跳聲。
就彷彿在蓮塘的深處,有一個巨大的心臟在不斷鼓盪著整個蓮塘的涼水一樣。
使得蓮塘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兩三個呼吸之後,當眾人的目光落過去的時候,竟是看到了蓮塘的中央兀自噴起了一蓬水柱。
第一蓬水柱落下之後,接二連三的,蓮塘各處有此起彼伏的各種顏色的水柱沖天而起,帶著濃郁的腐敗不堪的墮化生靈的力量……
在場的修行者們,皆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瞬間便感應過來,這種力量是能夠使修行者墮化的魘的力量。
“喬家主,你們家這七色塘之中,莫非還有人間魘的存在嗎?”糜翠花眉間一挑,極其疑惑地問道。
然而此時那喬家家主臉上卻是一閃而過一抹凝重,他衝著祁樂和糜夫人拜了一拜,道:“三陽宗試劍大會,開啟在即,老夫就不留太子和太子妃了……”
說完他便招呼著他的兒女親自送祁樂和糜夫人離開此間。
半個時辰之後,祁樂和糜夫人坐在一頭仙鶴之上,不緊不慢地朝著天邊矗立在天地之間的三座巨大山峰飛去。
“你說喬家那七色塘到底是怎麼回事?”以糜夫人敏銳的直覺,再加上方才喬家老祖那絲毫不掩飾的趕人出門的語氣,很顯然是因著那七色塘之中出了大問題。
祁樂坐在仙鶴的腦袋之上,目光眺望著遠處的那三座如同利劍一般插進了穹宇之中的三座神峰。
那裡正是江南道第一宗門三陽宗的道場。
“七色塘裡面一直沉睡著喬家的二代老祖……不過從方才的波動來看,這位二代老祖很有可能要墮化了。”祁樂淡淡道。
糜夫人聽完眼瞳微微一顫,她不由得回過頭來望了望喬家的方向。
隱約之間,她似乎看到了一道紅光,自喬家之中飛了出來。
她眨了眨眼睛,又拍了拍祁樂的肩膀,示意祁樂一起看。
這時兩個人才看見那七色塘,竟然被喬家以極上法力,從喬家內部直接挪移了出來……落進了一片山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