絢爛的紅光,帶著無可比擬的力量,不論是神橋境、陰陽境,亦或是劫念境,在這一個呼吸的時間之中,全部失去了對於外界的感知。
這一股力量來得莫名其妙,來得如此突然,來得讓人無法生出一絲一毫的反抗之力,驟然降臨在了整個墮魔蓮塘所有修行者身體之上。
使得所有人在這一個呼吸之間,彷彿切斷了與修真界之間的聯絡,隔絕了對於外界的一切感覺。
彷彿進入到了無邊無際的孤寂之中。
所有人彷彿都已經忘記了生死的存在,忘記了自己身處在這墮魔蓮塘,正處於絕對的危機之下。
而當一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了之後,這璀璨的紅光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然而此刻,不知是誰忽然驚呼了一聲,抬頭一指指了指高空之中那之前出手搶奪了七玄魚的修行者。
視線全部跟著投了過去,此起彼伏的驚呼之聲一個跟著一個響了起來。
在眾人的注視之下,所有人都看見這一名修行者的腦袋和他的身體分成了兩半。
他的腦袋漂浮在了半空之中,眼神之中還流露著一抹茫然。
這茫然正是方才所有人陷入了紅光的一個呼吸之中,眼神之中流露出來的。
而因為這一名修行者腦袋與身軀分開了,所以他腦袋之中的這抹茫然,還殘留在他的眼瞳之中。
他的脖頸處斷面極其平整,沒有鮮血流淌而出。
只能夠看到一些不斷扭曲蠕動著的血肉,在快速生長著,似乎要將他的身體給修復回來。
而在距離這名修行者不遠處,站著一名女修。
有不少的人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江南道第一修真世家年輕一輩之中的大小姐喬靈芝。
喬靈芝的手中握著一把看起來晶瑩剔透,但是又帶著淡淡紅光的小匕首。
匕首之上沒有血跡,但是這匕首分明就是方才切開了祁樂脖子的匕首。
她的眼瞳之中跳躍著極其邪異的火焰。
那站在半空之中,隱藏在人群之中的黑袍人,看著祁樂腦袋下面的以及他身軀之上兩處斷面處,不斷扭曲蠕動著的血肉,似乎再有幾個呼吸便要修復在一起。
龐大的生字經力量在不斷攪動。
然而卻被那斷面處若有似無的紅光所阻擋著,阻擋著他那被切開的腦袋和肉身恢復到一起。
這個黑袍人的瞳孔驟然縮了一縮,臉上不由浮現出了一抹驚喜,他呢喃自語道:
“穿越了三千多條時間線,終於見到了一個活著的……大人……不容易,老子真是不容易呀。”
高空之中,祁樂的腦袋詭異地歪了一歪。
他的眼珠子轉悠了一下。
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一抹契機。
他的腦袋和他的身體完全的分開了。
他想要將之修復回來,龐大的生字經法力和大自在醫聖經之法力已經運轉到了極致。
“你叫祁樂是吧?可以放棄掙扎了,本座等待了多年,本來至少還需兩個甲子才能完全復活歸來,可惜你送了過來,真不錯,合該是本座的緣法。”
喬靈芝緩緩張口。
但是從她口腔裡面發出的,並不是喬靈芝本來的聲音,而是一個不男不女彷彿自歲月上空的極上盡頭,流淌而下的一個頗為蒼老的聲音。
聲音的每一個音節落下,那拄著柺杖的老嫗臉上也不由得浮現出了一抹冷笑。
那籠罩著整個世界的封鎖陣法,再一次向內推移。
一些靠在最邊界的修行者們,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一路往裡推。
他們動用了所有術法,動用了所有法寶,一應手段全部轟擊在這無形的壁障之上,想要逃走。
但是卻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掀不起一絲一毫的風浪。
那老嫗也是冷冷笑著,她的身形與這群修行者保持著約莫千丈的距離。
修行者們不斷被往裡推,她的身形也在不斷往裡跳躍。
她的柺杖在虛空之中輕輕地落了一下,道:“爾等都放棄掙扎吧,能成為吾主復甦之資糧,這是爾等的榮幸……”
修行者們瞧著逃脫無望,一個一個瞪著猙獰的面龐,朝著這老嫗撲了過來。
然而這老嫗只是手中的柺杖輕輕地一跺,整個墮魔蓮塘之內立刻有奇異的力量,將這些撲殺過來的修行者撕裂成了血肉碎片,融進了此刻已經像是沸騰的一鍋水一般的塘水之中。
極高天空之中的仙靈族人呂大狗,此刻終於恢復了過來。
他死死看向了祁樂的方向,此時已然判斷了出來,祁樂被一尊這一方墮魔蓮塘之中的可怕的復甦的疑似邪神一般的存在,給鎖定了。
他想要搶回七玄魚似乎已經不可能了,。
人也是一個極其果決之人,直接抬手切掉了自己的左手。
他的左手轟然在虛空之中炸成了一蓬血霧。
血霧之中探出了無數根細密的觸手,將這呂大狗拖進了觸手之中。
血霧消失不見,呂大狗的身軀亦消失不見。
這一幕那老嫗以及喬靈芝倒是瞧見了,這兩個人嘴角噙著一抹冷意:“逃走一條小魚罷了,無傷大雅。”
巨大的黑色圓柱子瀰漫了過來。
然而這兩個人卻是猛然瞳孔驟縮,死死望向了祁樂那分開的腦袋以及身體。
詭異的事情出現了。
祁樂懸在半空之中的腦袋開始滋生出身體。
沒了腦袋的那一半身體,也開始滋生出腦袋。
須臾之間,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祁樂站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兩個祁樂的嘴角皆是勾著一抹冷意。
一雙目光落在老嫗的身上。
一雙目光落在喬靈芝的身上。
兩張嘴巴同時開口,一模一樣的聲音重重疊疊,諸般法力,諸般因果,諸般慾念,盡數加諸在此間:
“你們覺得你們把我的腦袋切下來了嗎?並沒有啊,以你們的能力怎麼可能切下我的腦袋來?”
天地之間,假字經法力洶湧。
祁樂的腦海之中,假字經法力洶湧之間,一句若有似無的一句話,緩緩將要凝聚成形。
“當前假字經修行者數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