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罡風在這荷葉之中亂竄,翻動著巨大的莖葉。
這些罡風吹拂在祁樂周圍的時候,化成了一些冰冷的魚。
每一條魚的目光之中都是帶著漠然、冷漠。
穿過祁樂身邊的時候,被祁樂的法力給阻擋在了身體之外。
這些罡風便是這墮魔蓮塘之中,隨機吹拂起來能夠破壞修行者肉身的冷冽風氣。
眼下祁樂遇上的這冷冽罡風威力還不大,對於遠遊境的修行者都沒有甚麼殺傷力。
但聽說在這墮魔蓮塘的更深處,這種冷冽罡風,甚至有可能把陰陽境的修行者切成無數的血肉碎片。
然後被這風中所化的魚一口一口的吞掉其血肉,連神魂也無法逃出去。
祁樂的耳畔風聲嗚咽,他就像沒有聽到中年漢子的聲音一樣。
他的船速度依舊不急不徐地破開水面,劃開了兩道淺淺的波紋。
他聞著此間的荷葉腐敗的味道,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
而那條大船船頭的兩個黑娃娃,卻是忽然變得面目猙獰了起來。
兩雙雪白的眸子,此刻齊齊落在了祁樂的身上。
其中一個黑娃娃立刻尖叫了起來,抬手一指祁樂:“好大的狗膽,咱們大當家的和你說話呢,你是聾了還是瞎了?”
另一個黑娃娃已經迫不及待地直接出手了,張嘴一吐吐出了一個帶著天藍色雷光的珠子,徑直朝著祁樂扔了過來。
這是一種天雷珠,擁有著極大的破壞力。
但在還未靠近祁樂之時,空氣微微湧動之下,這一枚珠子卻是驀然翻飛,直接倒卷而回。
在這兩個黑娃娃越發震驚收縮的瞳孔注視之下,就落在了這條大船的上空,轟隆一聲便炸裂開來。
但是想象之中的巨大爆發力,並沒有將這一條船轟出一個洞。
天雷珠的爆炸,被鎖在了一個很小的球形空間之內。
一隻晶瑩剔透的纖白小手托住了這一個爆炸。
一個穿著暴露,眉目之間掛著一抹淡淡魅意的女子,懸在了半空之中。
她那一雙嬌柔的目光落在了祁樂的身上,嘴角掛著淺淺的笑意。
一舉一動之間,都帶著天然的魅惑,彷彿能夠鼓動修行者體內的氣血,點燃修行者體內的慾念。
“道友修為不俗,我們家的兩個小娃娃倒是冒失了,該罰該罰,都給我滾到船底去吃三天的淤泥。”
這女子屈指一點,兩個黑娃娃立刻面露驚恐,被船中探出來的兩根黑色鎖鏈鎖住,在慘叫之中,一路拖進了船的深處。
祁樂的船停了下來,他微微側過身子,冷漠的目光落在了這女子的身上。
他看不穿這女人的修為。
但他緩緩開口,淡然說道:“道友這馴獸的實力倒是差點意思,這種小畜生該打殺還是打殺了吧,否則說不定哪一天,還會給道友招來一個天大的禍事。”
那女人不由得輕笑了一聲,衝著祁樂淺淺一拜。
那一雙妖媚的眸子裡面,祁樂能夠清晰地看到有一條慾念小鬼跳動著躍了出來,落進了水面之中,以極快的速度游到了祁樂的船底。
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想要鑽進祁樂的身體裡面。
這女人修煉的是孽字經、欲字經亦或是情字經的某個副冊。
祁樂不動聲色,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一樣。
但聽見那女人以纖手輕掩自己的櫻唇,目光輕輕一轉,道:“這是主人的事呢,奴家卻是不敢替主人做主。
“我家主人說了今日與先生一見如故,先生何不妨到我家船上喝上一杯……以這墮魔蓮塘內的血色蓮子釀出了一杯血紅酒......”
這血紅酒,祁樂在南坊市的時候便有曾聽聞過。
以血色蓮子釀出的血紅酒對於修行者法力的淨化洗滌以及補充有著極大的作用。
陰陽境的修行者能夠常年喝這血紅酒的話,修行起來也是事半功倍,有著極好的滋補效果。
這種血紅酒能夠被眼前的女子隨意開口拿出來請人喝酒,便可見這艘大船主人的實力非同一般。
但祁樂卻是微微搖了搖頭:“在下還有要事在身,倒是不打擾了,下次一定。”
也就在祁樂這句話落下之時,那一直潛伏在他船底的慾念小鬼,徑直一閃直接鑽進了祁樂的腳底板。
又沿著祁樂腳底的經絡竅穴一路橫衝直撞,僅是須臾之間,便貫穿進了祁樂的神海之中,想要控制祁樂腦海深處的神魂。
祁樂嘴角噙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抬手在空氣之中輕輕一點。
一點淡淡凝光驟然在他身邊浮起。
便看見他對面那閒庭信步一般的嬌媚女子,那臉上的笑容忽然一凝。
旋即。
她的瞳孔之中一圈又一圈的凝光不斷聚合而又離散。
兩三個呼吸之後,她的表情便變得木訥了下來。
那一雙看向祁樂的眸子之中,卻是突然露出了一抹恭敬之意。
也就在此時,她的身旁一道漩渦驟然浮現,一個裹著赤紅色袍子扎著一個像刀一般髮髻的中年男子直接站在那女子的面前。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疑惑,抬手在這嬌媚女子的身上一拍。
然而也就在此時,這嬌媚女子手腕一翻,手中卻是多出了一把赤紅色的匕首,徑直扎進了這中年男子的心臟。
中年男子再怎麼也沒有想到這突如其來的變化。
這一把血紅色匕首徑直刺進了他的胸膛之中。
那女子臉上掛起了一抹殘忍的笑意,而這個中年男子卻是瞳孔驟縮,身上爆發出了一圈可怕的法力。
圈圈震盪,這女人身體直接四分五裂,炸成了一蓬血霧。
接著,船底深處,探出了一根又一根的鎖鏈,在空中糾纏成了一個小球,將這一蓬血霧鎖進了小球,拖進了這船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