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潑大雨籠罩住了整座上京城。
上百萬人口沐浴在這傾盆大雨之中。
所有人心中的慾念皆是被擠了出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皆是被點燃。
不論是普通的百姓還是煉氣築基遠遊,甚至是神橋境界的修行者,漸漸地也迷失在這足以澆透人身體和心靈的大雨之中。
唯有少數幾尊神橋、陰陽境強者,自是能夠冷眼旁觀著這一場瓢潑大雨,但是卻也不敢有更多的動作。
因為很顯然,此時此刻在催動著這籠罩整座上京城的背後的大修行者之實力,遠超此間所有人的想象。
就算對方在完成其晉升儀式可能分身乏術,但沒有人敢貿然出手破壞。
那之前曾經與祁樂有過一眼之緣的血肉菩薩,此刻未著片縷地佇立在大院之中,任由狂暴的雨滴撞擊在他的身上。
此時他並沒有動用術法護住自己的身體,而是讓這些裹挾著數之不盡的攪動生靈慾唸的雨滴,撞進自己的肌膚之中,沿著自己的血管在自己的經絡竅穴之中不斷流轉。
這血肉菩薩微微閉上了眼睛,他微微昂著頭,臉頰上甚至浮現出了一抹前所未有的享受。
他微微張開嘴巴,嘴裡面甚至發出了一絲輕微的呻吟之聲。
而在他身後的大堂之中,諸多比丘以及比丘尼們,早就已經墮落成了一攤血肉,粘連在了一起。
無數的血管、斷肢殘臂、眼睛鼻子嘴巴等五官,隨意地在這些血肉之中游動。
整個屋子裡面顯得汙穢不堪,如同一座血肉地獄一樣。
……
……
白蓮教聚集場所。
屋子之中,此時已經充斥著諸多的白色蓮花,散發出陣陣清香的力量。
使得此間的所有人沐浴在其間,能夠依然保持著靈臺澄澈,神志清明。
然而外界瓢潑似的大雨,已經變得愈發濃郁,那些活過來的如同蟲子一般的雨滴,從屋子的各個縫隙不斷想要鑽進來。
想要掠奪、想要激發這屋子之中十幾尊白蓮教修行者身上的諸多欲念氣息。
而白蓮教的眾人臉色卻是陰沉得可怕。
甚至有一些人緊緊地握著拳頭,緊咬著牙關,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
“太可怕了這人,完全把我們當做了修行之糧,根本不給我們活路呀。若非有聖女在此,我們怕是頃刻之間便會被他所捕獲,成為其晉升儀式之中的一環呢。”
“這種話還是少說點吧,這等大修行者若是一不小心被其聽見了,或者說不得已經被咱們周圍這些雨給聽見了……待會兒丟了小命可就不好了。”
“怪不得外面的人擠破了腦袋,都想往養龍之地裡面鑽,在這裡控制這些沒有辦法修行的凡人,實在是太輕鬆了。”
白蓮教聖女悠悠地嘆了一口氣,示意所有人提高警惕,千萬不能被外面能夠攪動人心慾念的大雨所趁虛而入。
她緩緩地站了起來,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按。
肉身竟是直接化作了一朵九瓣的白色蓮花,在空中輕輕一旋轉之下,直接破空而出,飛到了瓢潑大雨之中。
這一朵蓮花飛行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高,頃刻之間便飛到了極高的天空之中,幾乎到了香火大陣籠罩的極限。
然後它懸停在了此處。
蓮花之上生出了一雙眼睛,遠遠地注視著懸浮在半空之中的祁樂的身影。
她不由地眨了眨眼睛,忽然驚訝地叫了一聲,眼中閃爍出了極其濃濃的不解。
但在不解之中卻又帶著一抹驚疑不定。
“尋找多年的明王聖子,不會就是這一位吧?”白蓮教聖女腦海之中,忽然閃過了這麼一個念頭。
她不錯眼珠地注視著,懸浮在遠處,任由傾盆大雨傾瀉而下,全身法力洶湧澎湃而出,催動著漫天雨簾的祁樂。
呼吸之間,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因為她在面前這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與白蓮教本命經《活字經》……極其契合的力量。
思維不斷閃爍之間,白蓮教聖女所化作的這一朵九瓣蓮花兀自懸停在空中,輕輕地顫抖了起來。
她忍不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驚呼了一聲。
她已經當了白蓮教聖女將近二十年的時間了,在這養龍之地裡面,一直為的就是找到這一位傳說之中的明王聖子。
眼下他似乎真的就要出現在眼前了嗎?
蓮教九支當年分崩離析,這麼多年過去,終於有可能會在自己的手中再度一統了嗎?
強行壓制住內心之中激動的情緒,白蓮教聖女默默地從這暴雨之中退了回去。
她在等待著這晉升儀式的完成。
漫天的暴雨越下越大,而此時,在上京城的另一個角落之中。
屋子裡面正盛放著一口漆黑的棺材。
此時暴雨如跳珠一般跳進了屋子裡面,跳落在了這棺材之上。
使得這棺材不由地晃動了起來。
片刻之後,棺材板猛地開啟,一個如同殭屍一般的裹著一件黑袍的乾屍直接坐直了身子。
他那乾枯的沒有眼珠的眼窩之中,閃過了一縷黑色光芒。
涓涓黑氣湧動之下,這一具乾屍一般的身子身上黑氣流轉,血肉漸漸滋生,只需要兩三個呼吸的時間,便成為了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道士的模樣。
這人嘴角噙起了一抹冷意,抬手一抓之下,將旁邊跳動著的雨滴抓在了手中,放進嘴中咀嚼了兩下之後,忽然露出了一抹驚喜來:
“造孽經?這不就是為了本座準備的嗎?好好好!”
最後一個好字還未落下,這中年道士已經身形一閃,下一刻徑直落在了距離祁樂約莫還有十餘丈開外,被祁樂強大的法力所阻擋住了。
漫天暴雨簌簌而下。
他望著祁樂淡淡地說道:“想不到養龍之地還有道友這般大修行者。不過你想維持你的晉升儀式,想必已經耗費了你體內所有的法力了吧,呵呵,活該本座撿個便宜,造孽經,這可是造孽經呀……”
這道士話音落下,只是往前一抓,一道黑影遽然在其面前凝成了一頭巨大的猙獰老虎,朝著祁樂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