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樂心念閃爍。
此人這般直截了當地告知自己……當自己晉升到六境的時候,他便會出手殺了自己。
這一點,倒是與祁樂造孽經的一個晉升儀式,頗為相似。
也就是需要找到與自己相同命格的修行者,提前告知對方自己要殺了他,讓被告知者,在驚慌失措之中惶惶無所終日。
對方越是害怕,對於時墟劫主的命格的晃動越是劇烈。
當最後被殺掉之時,修行者晉升之時,所獲得的修為反饋也就越高。
祁樂瞬間就想明白了這中間的關鍵。
所以,自己是李修瑾晉升儀式之中的一環?
“這麼直白就告訴了我嗎?你真不怕我跑到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或者你憑甚麼認為,我晉升到六境之後你能夠殺掉我?”
祁樂不鹹不淡的問了一句,旋即繼續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便是你晉升六境晉升七境的儀式了吧?倒是不知道你修煉的是哪一道本命經?”
李修瑾微微抽吸了一口空氣,直言不諱地繼續回答道:
“我修煉的乃是歲月輪,也不妨告訴你,時字經乃是最契合於時墟劫主命格修行者的功法。歲月輪還是時字經的副冊。
“可惜本座迷失在歲月長河之中,否則早就應該拿到這一道完整地一字經的。不過不著急,歲月輪同樣也很強大,你想要修煉嗎?”
祁樂聞言,不由點了點頭。
眼下他相信,李修瑾告知自己的每一個資訊都是真實的。
因為很顯然,對方的晉升儀式便是……祁樂掌握他的資訊越多,當最後被他殺掉的時候,他獲得的晉升的反饋才會越高。
這歲月輪功法,如果祁樂沒有記錯的話,便是姜家最核心的本命經。
之前還得到過資訊,歲月輪疊加天玄元經年輪功,便是完整的時字經!
“叔叔這般好心嗎?如果叔叔願意把歲月輪給我的話,我倒是很樂意修行的。”
李修瑾不由地又一次哈哈大笑起來,清朗的聲音在這天地之間迴盪:“你猜到這是我的晉升儀式了是吧?”
祁樂點了點頭。
李修瑾繼續說道:“所以,我當然不會這麼傻。如果讓你練了歲月輪,這使你激發了時墟劫主的命格,迷失在了歲月長河之中,我要找到你,怕是有一些麻煩吧。”
祁樂抿了抿嘴,不再言語,只是淡淡看著李修瑾。
此間一時之間竟是安靜了下來,空氣似乎都變得有些尷尬。
修為明顯比祁樂高,在六境之中經營多年的李修瑾,此刻擁有著足夠拿捏祁樂的實力,但是受限於其晉升儀式,又沒有辦法對祁樂出手。
祁樂忽然開口說道:“你若是不給我歲月輪,那麼我將永遠不會晉升到第六境,就算是壽元枯竭,也無所謂。”
李修瑾的表情頓時就尷尬住了。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狹長的雙眸上下掃視了一番祁樂,停頓了好一會兒之後,忽然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侄女婿,你真是好生不要臉。”
祁樂不由樂呵呵的笑了:“叔叔,彼此彼此罷了,咱們做個交易吧,你把本命經歲月輪給我,我努力修行,等我升到第六境,等著你來殺我!我引頸就戮便是。”
此間再次安靜了幾個呼吸之後,便看見李修瑾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段刺目的清光。
他隨意一拋,拋給了祁樂。
祁樂接了過來,立刻便感應到,這便是歲月輪本命經的經文。
祁樂忽然衝著李修瑾笑了一下。
“叔叔,既然你是從歲月長河之中,被拋到了三個甲子以前,那麼敢問……叔叔您本來是生活在甚麼時間的?上古修士嗎?”
祁樂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剛才他在腦海之中,忽然回憶起了李秀山的古怪之處,便立刻被他感應到了。
此刻祁樂在試探,他這一抹感應是因為知道,自己是瞭解了他李修瑾的身份?還是因為其他的能力?
李修瑾悠悠地嘆了一口氣,道:“本座不過就是千載以前的一個散修罷了,無意之中得了這歲月輪,配合上時墟劫主的命格,修行起來的確是一日千里。
“可惜可惜,很容易迷失在歲月長河之中。眼下想回到過去,卻是沒有甚麼可能了。
“當年的那些親朋好友早就已經葬在了歲月之中。說起來,祁樂呀,你和小蘭已經是我最親近的人了。
“可惜這就是咱們這殘酷的修真界呀。
“若非你與我有著相同的命格,以你我叔侄倆的修行天分,一起晉升第七境,也不是沒有機會的。”
祁樂聽著李修瑾這冠冕堂皇的話,心中只有冷笑,他果然還在騙自己:
“叔叔,你我之間隔了萬里距離,我在這裡也沒有做甚麼,你為甚麼忽然就來了?”
李修瑾聞言,頓時就露出了一抹極其神秘的笑容來:“又想套我的話是吧?
“不過還是直截了當的告訴你吧,當年在上京城杏花巷子,我便在你的身上錨定了一根因果線。
“方才你的心裡面忽然想起了我的名字,刻意關注我的姓名,便撥動了這根因果線。”
突然,他的臉色變得頗為古怪:“所以你是為甚麼忽然想起了我的身份的?
“數十年之前,我便感應到你已經晉升到了陰陽境,本來我的打算是,待你在陰陽境之中待滿一百年之後,再來告知與你。
“但你為甚麼提前發現了?”
祁樂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道:“我的命格有所偏移,讓我心生感應。叔叔應該知曉,三十多年前我曾經跌入過歲月長河之中一次。”
李修瑾點了點頭,道:“看來你也是在歲月長河之中獲得了一些歲月的力量,不錯,更有意思了,我期待你晉升到六境的那一天。”
說完這句話,李修瑾便不再言語,他袖袍一揮,直接一步踏出鑽進了身後的漩渦之中,消失在了祁樂的視線裡面。
全程不帶再多看祁樂一眼,完全不怕祁樂可能會在身後偷襲於他。
祁樂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深深呼了一口氣,旋即抬頭看了看高空之中,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百億屍魂禁的陣眼。
那陣眼同樣玩味地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道:“你好像很痛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