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樂緩緩走了過來,很隨意地坐在了男子的面前。
他的屁股下面是一個骷髏頭,大小剛剛合適,能放下一個屁股。
“在下祁樂,不知前輩,可是此間冥君?”祁樂開口問道。
白袍男子笑了笑,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把手中烤好的時間蟲子遞了一串給祁樂。
祁樂接了過來,白袍男子兀自吃了兩口,嘴裡面發出嘖嘖的享受聲音。
祁樂也跟著吃了起來,嘴角流油。
男子吃完了一串時間蟲子之後,才看著面前幽幽的火焰,說道:
“看來當年我的判斷沒錯,你的命數足夠詭異,連我都看不穿。本座掌管生輪死轉已經一萬多年了,還是第一次瞧見……”
祁樂聞言不由得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這一位,還真是三千年前的那一位。
“前輩修為,高深莫測。能執掌一界冥府,已經是如仙似神的存在了吧?”祁樂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這時,白袍男子身後幽幽的黑暗之中,忽然泛起了一絲漣漪。
旋即,一隻森白的、手指極長、幾乎如同柔軟的繩子一般的一隻手掌伸了出來。
五根手指像是絲線一樣纏繞著一團不斷蠕動著的血肉,自虛無遞到了白袍男子的手中。
祁樂看到這團血肉的一剎那之間,眸子便忍不住輕輕顫抖了一下。
這血肉之中有極其可怕的力量。
饒是以祁樂此時此刻之修為,在看到了這一團血肉之後,體內的法力也忍不住生出了一絲凝滯。
如同遇見了一尊不世的可怕敵人一樣。
白袍男子取出了一根黑色的刺,將這一團蠕動著的、像是活物一般的血肉串了起來,放在了火焰上面烤了起來:
“不要害怕,這是一尊邪神的血肉,味道還挺不錯的……待會兒你也可以嘗一嘗。”
祁樂表情頓時就僵住了。
“看得出來你有很多疑惑,不過很多東西,眼下確實不能告知於你。今日你來,也算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你能為我把冥君令牌送來,於我而言,是極大的緣法,算是幫了我大忙!”
男子說道,旋即目光落在了祁樂的眸子之上。
兩人的目光一個接觸,祁樂左目之中,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
他的目光形成了一道輪旋,剎那之間,冥君令牌直接從他的眸子裡面飛了出來,鑽到了白袍男子的眸子裡面。
“前輩,你說得我是越來越聽不明白了。”
白袍男子站了起來,衝著虛無之中揮了揮手,下一刻虛無之中又扭曲蠕動之下,竟是從漆黑的森林之中,探出來一根血紅色的觸手。
觸手頂端,粘稠的液體之中,託著一朵潔白璀璨的花朵。
而這花朵的中央,竟積蓄著數十滴晶瑩的液體。
“簡單講吧,眼下冥府已經亂了……十八座地獄、十八位冥君各自為政……你知道為甚麼修行的第五境喚作陰陽境嗎?”
祁樂立刻回答道:“五境,已經初步掌握了修行者陰虛陽實之變化,可以隨時溝通冥界,引動奈何橋上自己的姓名,可以隨時穿梭在冥界之中。肉身可死,只要神魂不滅,便可隨時滋生出新的血肉來,行走於陽世。”
白袍男子點了點頭,道:“自是如此,那你可知為甚麼修真界所有的修行者,要在小小的一座奈何橋上,錨定自己的姓名?”
祁樂輕輕抽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道:“此事自是不知……
“不過小子也好奇這件事情很久了。
“往最壞的方面想,如果冥府有大人物,能夠操控奈何橋的話,那是不是就可以控制修真界所有修行者的性命?
“不論是遠遊境的低階修行者,還是六境,亦或是七境的恐怖大能,皆要受其轄制?”
白袍男子把火堆之中的邪神肉塊翻了一個面。
只見那邪神肉塊不斷扭曲蠕動之間,竟是把面前的空間都燙得有一些塌陷。
而且上面有一張又一張詭異扭曲、不像人間的面龐,不斷從其中浮現出來。
其張牙咧嘴之間,似是在咒罵著,可怕的言語,呢喃低語之間,竟是讓祁樂的雞皮疙瘩都忍不住湧動了起來。
面板之間一顆又一顆的白色的小顆粒,像是小山包一樣凸顯了出來。
白袍男子打了一個響指,將方才取過來的那一朵潔白的花朵之上的晶瑩液體,倒在了這一塊小小的邪神血肉之上。
其上的諸般詭異變化盡數消融不見,彷彿被這一滴聖潔的液體給淨化了一樣。
“當下修真界的修行體系,便是初代冥君創立的,所以才有於奈何橋上錨定姓名之說……
“若你能入了六境,便可於奈何橋上拔去自己的姓名……
“不過,可能沒有機會了……”
祁樂點了點頭,記下了這一個知識點。
但後半句,沒聽明白。
這時,白袍男子將手中那一朵聖潔無瑕的花朵,直接遞給了祁樂,花瓣之中還盛放著一些晶瑩的液體:
“拿著吧,這是忘川河的水。
“你來之時,應該已經看過外面的忘川河水了吧?
“全部都被汙染了,這已經是為數不多聖潔無瑕的忘川河水了。”
男子話音剛剛落下,他的身後未知深處,轟隆隆地傳來了一些鬼哭狼嚎一般的可怕聲音。
隱約之間,似有邪神的低語,在不斷湧起。
“呵呵呵呵……青羅,這冥府你救不回來了,大家早點各奔前程吧,修真界早該重新洗牌了。”
“冥界若是亂了,天下三十六道,還能存在嗎!”
祁樂接過聖潔的花朵,小心翼翼地將之收了起來。
尤其是取出了一個玉瓶,將其中為數不多的忘川河水,裝了起來。
耳中聽著這些聲音,祁樂眸子微微顫抖之下,心中的疑惑,更加濃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