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黑暗的歲月長河之中,眼前時晃盪著諸多七彩璀璨的時間泡泡。
偶爾會有一些泡泡直接破碎。
不知是裡面的歷史碎片消失在了人世之中,還是被人所改變,從而使得其忽地崩潰。
祁樂收回了自己的手,感受到手指之上濃濃法力不斷修復著自己的指尖,他若有所思。
冥冥之中,輪迴似自有定數。
那麼自己到底是不是李承乾用遊魂結合一縷人道氣運而成的呢?
祁樂的目光繼續往下,看到了很接近的另外一段時間泡泡之中。
只見那身受重傷的李承乾,在令修真界所有的修行者們都無比懼怕的濃黑的仙霧之中一路穿行。
他的肉身剛開始呈現一點墨色。
接著,這墨色就像是水墨滴入水中暈染開來了一般。
很快在他的面板之上浸開。
伴隨著他在這仙霧之中的行進,伴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暈染竟是將他全身所有面板都染黑。
他不斷咳血。
但他眉心那一道乳白色代表著人道氣運的光輝,還在不斷閃爍著。
隱約之間甚至可以看到這人道氣運之中,有一滴鮮血還在不斷扭曲蠕動著。
他的生命似乎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這無邊無際的濃稠仙霧,似無窮無盡一樣在不斷蠶食著他。
如暴雨之中飄搖的浮萍、風中殘燭一般。
而更令他的身心遭受巨大侵蝕的,還有他身受天魔萬化之毒。
他的周圍時而會有一些他曾經見到過的記憶之中的人物虛影,從其身體之中分離出來,很快又消融在這一方仙霧之中。
看起來似乎無傷大雅,但是這每一個虛影出現,都會分去他體內的一絲生機。
故而堆疊之下使得他的氣息愈發虛無縹緲,氣若游絲之間,隨時要遁入冥界之中。
但他的目光之中,自有一抹堅毅。
他忽然張開了嘴巴,撥出了一團黑金之色的光芒。
做出這個動作之後,他又蒼老了一百年一般,整個人幾乎已經無法行走了。
然而這一團黑金之色的光芒,瞬間瀰漫開來,將他的周身包裹住。
竟使得他周圍不斷蠶食著他的仙霧,被暫時阻擋住了。
仔細看去,這些黑金色的光芒,居然是細細密密的蟲子!
祁樂看得眉頭微微一皺,這種蟲子端的是可怕。
比祁樂得到過的吞天蟲品階,還要高上數個檔次。
否則是絕對不可能擋住這仙霧的侵襲!
終於,靠著這些蟲子的保護,李承乾穿過了這一片仙霧。
他的面前變得天清氣朗,就連空氣都變得無比清新起來。
他站在了一叢巨大的山脈之間。
面前有諸多懸停的瀑布,亂雨飛瓊恣意撞在大地之間,濺起一串水花。
李承乾全身面板已經呈現出純黑之色,已是皺巴巴的。
他眨了眨眼睛,看了看面前這一方宛如新世界一般的天地。
他撐起全力往前邁了幾步,身形隱約之間穿過了一道薄薄的光芒。
光芒之上無數道經緯線若隱似無地浮現了一下。
接著李承乾便一步踏入了養龍之地之中!
天地光華、歲月輪迴,似映照在了他的身體之上。
他的目光之中露出了一絲神采。
修真界,已經被打得支離破碎。
李家勢微,才給了姜家竊取天唐神器的機會……
多年以來他苦苦支撐著,而現在……似乎已經到了極限。
眉心之中,精血搖晃,人道氣運包裹著這一滴精血,輕輕飄搖。
李承乾站在一片蔥蘢的山林之間,全身心所有的力量,在此刻得到了一抹放鬆,整個人往後一倒,倒在了綿延無盡的青蔥花谷之中。
有青鳥自天邊落下來,好奇地跳到他的身上,時而啄食一下他身上的傷口。
有暴雨自天地之間降臨,使得整座山脈飄搖不已,浸潤了李承乾的衣裳。
有鮮花在他的身邊盛開,花團錦簇之下,奇異花香沐浴在他的周身,卻是讓他的眼皮再也抬不起來。
歲月輪轉,秋去冬來。
光陰迅速,立春今夏。
一抹淡然的若有似無的死氣,自李承乾的身體之中湧動出來。
天魔萬化之毒發動之下,使得他的身體之中湧動出了諸多身影。
接著一座夔水城拔地而起,飄渺隱沒在山峰虛無之間。
有魘晶開始凝聚。
隱約之間,有幾根纏繞著金線的臍帶,自虛無之中鑽出,激發著這一座新生的人間魘中的力量。
或者……這臍帶,是不是在給這新生的人間魘一種特別的引導……
祁樂看過無數修行者的墮化,但是人間魘的形成,他還是第一次看見。
遍佈在普天之下諸多人間魘之中的金色臍帶,偶爾還會拖著一個功德箱子出來,向修行者收取魘晶。
這金色臍帶的背後到底是誰?
是一個甚麼樣恐怖的存在,卻是不得而知……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時間風雨如晦。
偶爾會有一些奇異的大雨,莫名其妙在此間傾盆而下。
這雨便是李承乾一直揣在懷中的……三兩三古雨。
歲月輪迴變化之下,祁樂很快又看向了下一個時間泡泡。
此時春和景明,空無一物的空間之中,已經大成的夔水城人間魘虛影一閃而過。
旋即一道金光從這人間魘中落了出來。
裹著一身黑色袍子,形容枯槁的老者,懷中抱著一個在襁褓之中的嬰兒,從這城池之中踏了出來。
這嬰兒呈現著半透明之色,一看就不是正常情況下生出來的。
似乎隨時都要變得透明,消失在天地之中一樣。
這老者眉間緊緊皺著,神色之中是帶著難以形容的疑惑以及猖狂。
祁樂瞳孔微微一縮,這老者自然便是李道子!
李道子抱著在襁褓之中的嬰兒,快速在山林之間穿行,橫跨來到了山腳之下。
這裡正有一處村子。
村子裡大大小小坐落著二三十戶人家。
農夫們在阡陌縱橫的田埂之間往來耕作,一片安靜祥和的世外桃源模樣。
一個黃髮垂髫的小娃,在這山間小路上搖擺。
李道子落在了這小娃的身邊,屈指一彈點在這小娃的眉心。
旋即,他襁褓之中的透明嬰兒,便經由他這一道術法化作了涓涓洪流,灌進了這小娃的身體之中!
祁樂看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小娃正是年幼時候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