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樂抱著在襁褓之中的十三娘,在無邊花海之中穿行。
眼前茫茫一片五顏六色,大小不一的各色花朵,伴隨著諸多花仙子在空中翩翩飛舞,更有諸多奇異的花香味,一路灌進他的鼻腔,沿著他的毛孔,灌入他的四肢百骸進入經脈之中。
使得每一個沐浴此間的人,彷彿都置身於仙境之中,如同沐浴在難以形容的奇異幻象裡,可以使得自己神清氣爽,增強自己肉身,鞏固自己的神魂,改變自己的容顏一樣。
此間不是仙境,勝似於仙境。
但是舉目之下,天上地下十方卻是無邊無際,看不見甚麼比較顯眼的錨定建築物。
只有一些此起彼伏的山巒,偶爾在天地之間勾勒出一些水墨畫一般的景象。
祁樂只能是兀自選擇了一個方向,朝著那方向一直飛行,不知道飛行了多久。
周圍的景象極其相似,沒有太多變化。
祁樂飛累了,便停下來落到一朵花枝上,採一些花蕊之中積蓄的花蜜,餵給襁褓之中的十三娘。
她的模樣大概就是出生了百日的樣子,不會說話,只會瞪著一雙天真無邪的眸子望著祁樂。
她的眸子裡面沒有多餘的情緒,但是對於祁樂卻是顯得極其親切,顯然已經把祁樂當做了母親一般的角色。
祁樂神色頗為複雜地看著襁褓之中的十三娘,心裡想著這算是怎麼回事兒?
十三娘在和真空姥母的塑世分身進行了一些奇異的融合之後,眼下到底算是多少成功了還是沒有成功?
不知道飛行了多久,祁樂在此間甚至於直接忘記了時間的概念,他只記得自己大概停下來過將近一百次。
然後,他的面前竟是再一次出現了那花娘所待著的建築物。
祁樂眉心隱隱皺著,心中疑惑濃郁。
他抱著十三娘站在一株七彩的花瓣之上,周圍有幾個十二個翅膀的花仙子淺笑盈盈的飛了過來,衝著他繞圈,嘴裡面還說著一些話。
這些話祁樂雖然聽不懂,但頗為悅耳,像是吳儂軟語,鶯鶯燕燕,軟軟糯糯的。
“不知花娘可還在?此間在下有些疑惑,想向花娘討教一二!”
祁樂衝著面前的山巒建築,盈盈一拜,神色顯得頗為恭敬。
這一方天地非常不一般。
以他的飛行速度飛行這麼久的時間,居然也找不到邊界,只能證明這一方世界根本就沒有邊界。
再加上自己一路沿著一條直線飛行之下,居然再一次的飛回到了花娘的面前……
此間的奇異天地環境,似乎還另有說法。
祁樂的聲音在此間緩緩傳了開來,竟是在面前的山巒之間形成了一輪又一輪的回聲。
他的聲音在迴盪開來之後,又傳回了花海之中,微微盪漾著。
然而對面卻沒有聲音回應。
那花娘似乎並不在此處。
一個十四個翅膀的花仙子翩翩飛舞而來,立在了祁樂的面前說道:
“大姐身體不適,已經陷入了沉睡之中,先生若是想要留下來,儘可在此間住下。我等姐妹終日在此間採蜜,若是有先生在此,也是能夠閒聊解悶的。還請先生瞧在我等苦悶,留下來吧。”
這擁有十四個翅膀的花仙子聲音平淡,但聲音出來之時,卻是在空間蕩起了層層的漣漪,湧動到了祁樂的耳中,鼓盪著他的耳膜使得他的神魂都受到了一些影響。
祁樂雙目之中泛起了一些漣漪,不由自主地就跟著微微點了點頭,莫名其妙地就應了下來。
祁樂抱著襁褓之中的十三娘,身形一閃便飛進了建築之中,層層雕樑畫棟之間,祁樂在這一位十四翅花仙子的帶領之下,選擇了一間屋子住了下來。
接下來的時日裡面,花仙子們用一朵又一朵好看的花朵編了一個花籃,讓十三娘可以安恬躺在裡面。
這一方天地之中沒有日月輪替的變化,沒有風,沒有雨,沒有閃電。
平靜得就像是歲月都已經被永久的禁錮在了這方世界之中一樣。
十三娘頗為嗜睡,很多時候都安靜的躺在襁褓之中,閉著眼睛,安靜呼吸。
有幾次那些花仙子一邊採著蜂蜜過來餵食十三娘,一邊想要把十三娘裹著的這一個襁褓給取下來,但是卻取不下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十三娘漸漸長大了一些,已經可以自己在地上走路了,甚至於可以跟著祁樂說話了。
但她的那一襁褓,依然裹在她的身上,此時如同蠶繭一般把她包裹著。
整個人確實也如同一個出生的嬰兒一般,似乎已經忘記了她的前塵往事,忘記了本來的身份,忘記了她和祁樂來到此間之前,到底在做甚麼,幹了些甚麼,經歷了些甚麼。
十三娘漸漸長高、長大了,如同一個五六歲小女娃一般。
也就在這一天,那十四個翅膀的花仙子梨花帶雨一般飛了過來,哭著告訴祁樂。
她們的大姐,之前祁樂見到過的花娘,葬在了歲月之中,死掉了。
祁樂跟著一群花仙子來到了一處山巒之前,看見了一個身上每一個孔竅之中都長出了一朵花朵來的花娘。
對方面容恬淡地躺在了花海之中,生機已經完全消失,的的確確是已經死掉了。
祁樂眨了眨眼睛。
此間平平淡淡,沒有妖魔,沒有鬼怪,也不像是一座詭異的人間魘。
但這一方天地之間的規則,屬實是有些奇異。
祁樂教十三娘咿呀學語,十三娘開始叫著自己大叔一類的發音的時候,他的面前又出現了一個自稱為花娘一般的姑娘。
而這姑娘便是之前的那一位十四翅的花仙子。
眼下,對方身後的翅膀已經沒有了,看起來似乎是修為有了精進,將翅膀修煉掉了。
但整個人卻成為了世間最為強大的那一個。
這一位,再一次地成為了大姐。
“先生,我現在已經是這裡最厲害的一個人了。”新任花娘站在祁樂的面前,把乖巧的十三娘抱在了懷中,輕輕捏著對方的瓊鼻,一邊逗弄著,一邊衝著祁樂說道。
祁樂也站了起來,衝著對方抱拳行禮:“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把小十三放心的放在花娘你這裡了。”
“先生還是不死心嗎?”
“我的心從未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