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迷宮一般的世界實在是太長太長了。
祁樂又穿行了約摸六個時辰的時間之後,面前竟是浮現出了極其濃郁的血腥味。
當他踏進了一個足足有數百丈寬的巨大洞穴的時候,便看見這一處洞穴的靈潭之內,漂浮著十幾具男女不一的屍體,身上有著諸多刀砍斧鑿的痕跡。
鮮血橫流之下,幾乎把此間染成了一片嫣紅之色。
顯然是不久之前此地已經經過了一番大戰!
祁樂抬頭,頭頂之上有著數十根如同臍帶一般的血色腸子輕輕搖晃著。
當祁樂的目光落過去的時候,最粗最壯的那一根腸子,斷口處卻是忽然擴張了一下,就像是在向祁樂打招呼一樣。
那動作、那情緒似乎還帶著無比的挑釁。
祁樂微微眯起了眼睛,瞧著那血肉腸子的動作,平靜地望了過去。
當他穿行到這個地方的時候,整個洞穴之中的先天母氣源流的濃度,已經比最外面的濃度至少高了十倍!
修行者只要在這種濃度的先天母氣源流之中打坐修行,根本就不需要假借於其他外物,修行便可一日千里!
也正因如此,在此地廝殺的修行者們顯然已經做出了判斷。
在那更深處,當然有著更加濃郁的先天母氣源流的存在,說不得能夠得到那傳說之中的核心。
而那核心傳聞之中只要一口吞下,便會得到傳聞之中的先天道胎之體!
這種道體一旦修成,修行起來一日千里,且幾乎不會有修行魔障,甚至於有很大的機率在晉升之時連天劫也不會觸發,真可謂是鍾天地之靈秀、得天地之造化!
一旦修成,便能夠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成為一尊極其強大的頂天立地的大修行者!
似乎是被祁樂平靜的目光給嚇到了,頭頂之上搖晃著的數十根血肉腸子,緩緩向著頂部縮了回去,很快便消失在了祁樂的目光之中。
“這些臍帶一般的血肉腸子看起來似乎還有些靈智!”
“十三娘當年給我的這個方巾,眼下已經化作了一件得天獨厚的護體法寶。莫非這血肉腸子認識這法寶,還是說這方巾和真空姥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所以才讓我能夠在此間如履平地?”
祁樂平靜地繼續在洞穴之中穿行。
他一邊思索著。
不覺間,他的面前出現了一片高高的石壁,那石壁之上鑲嵌著一枚又一枚的人眼珠子。
全部都沒有瞳孔,只有眼白。
而且這眼白在一種莫名的力量的推動之下,散發著淡淡的清冷光芒,照亮著這一片空間!
當祁樂立在此間的時候,所有的眼白齊齊轉動方向,雖然他們沒有瞳孔,但是祁樂卻彷彿感受到了無數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當這些目光剛剛落在祁樂身上的時候,祁樂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從這些目光之上帶來的濃濃的使人懼怕、使人驚懼、使人兩腿發軟的力量。
這種力量是直接作用在神魂之上的,心智稍微弱一些的修行者瞧見這一幕,便會立刻雙腿發軟,直接癱軟在地,或是直接詭異墮化掉。
比如此刻在這石壁之下,有幾攤長出了觸手一般的血肉淤泥!
很顯然,這些血肉淤泥就是已經墮化了的修行者。
祁樂略微感知了一下,便能夠發現,其中最強的一尊修行者應該有神橋境的修為。
這樣的修行者在看到這一個充滿了眼白的石壁之後,竟是被直接嚇得詭異墮化掉了!
然而,當此間所有的目光在祁樂的身上掃了一圈之後,尤其是感應到了祁樂身上的這一件天青色的衣袍之上,帶著天然的與他們相親近的氣息,一雙雙目光似乎也變得柔和了不少。
祁樂立在了這石壁前,看著面前的散發著淡淡柔和光芒的眼白,就像是看著一排一排的發光燈泡一樣。
等等,我的腦子裡面怎麼浮現出了燈泡這個詞?
已經很多年想不起來這個詞語了呀。
看來肯定是之前看見了媽媽的臉的緣故。
這個念頭在祁樂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過。
他微微晃晃腦袋,將這個念頭從自己的腦海之中搖了出去。
他抬手抱拳,衝著面前這鑲嵌著無數眼白的石壁,輕輕躬了躬身。
然後他又繼續往前,這一次他的面前,竟是出現了將近兩百個不同的岔路口!
祁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到底有完沒完呀?
這個世界不會真的就是一個迷宮,讓修行者永生永世都在其中穿行,出不去了吧?
祁樂依然跟隨著自己身體之中的最真實的感受,選擇了最中間的那一條路。
這一次在穿行了約摸一百丈的距離,再轉過了三個拐角之後,他的身子忽然頓住了。
面前的洞口處神光大亮,五彩斑斕的絢爛術法,正在前方的洞穴之中激烈碰撞著!
祁樂悄悄摸了過去,但並不敢靠得太近。
這裡有著至少十尊散發著築基期修為的修行者,正在激烈鬥法!
“先天母氣源流,這等得天地之造化的無上奇物,本就是與我女兒國眾人先天契合的,你孽宗、蓮教來湊這個熱鬧幹甚麼?”
“孽字經和活字經的修行,也需要先天母氣源流呀。難道你們家國主大人沒有教過你們嗎?一群小女娃娃在這裡撒甚麼野呢?若不是受限於此地的法力規則,老夫一個眼神便得殺了你!”
“呵呵,小老兒,你怕是沒有認出來,你面前這穿著紅裙的小丫頭是女兒國國主的第十七女吧,你要是敢殺了她,那一位怕是發了瘋,殺遍天下三十六道,域外三十三天,也要取了你的狗命吧!”
祁樂微微往裡面一掃,便發現,其內的的確確有十尊修行者,而且看他們的位置,似乎形成了三波勢力。
三個穿著黑白道袍的蓮教的人。
三個穿著赤紅色袍子的孽宗的人。
還有四個便是來自於女兒國的姑娘們。
而眼下因為極其激烈的打鬥,那四個女兒國的姑娘們臉上那本來應該遮掩面容的輕紗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張漂亮的臉蛋。
其中一張祁樂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雖然其還頗為青澀,但臉上的這一抹青澀正是其青春年少的證據。
不是年輕的十三娘,還是何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