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晦暗的通道里面,光線時而變化。
整個空氣都溼漉漉的。
偶爾會有一些滴答滴答的聲響,從莫名的方向傳過來,更有一些帶著陰死之氣一般的氣流冷風,同樣從莫名的方向傳過來。
分明只有前方和背後兩個方向,但是這陰風彷彿從整個通道的十方湧動而來一般。
稱得此間,頗為陰森詭異。
祁樂面無表情,撐開了自己的神念,緩緩往前,滴答滴答的聲音縈繞在耳邊。
走了一段時間之後,面前的通道高度明顯高了數倍,直直有十丈高,他似乎是已經走到了一座山體的中間。
抬頭望去頭頂之上,依然是在幽深晦暗之中,鑲嵌著一些散發著光亮的寶石。
這才使得此間不至於陷入完全伸手不見五指的無邊黑暗之中。
忽然,祁樂眼瞳微微一皺,就在他視線的最上面,幾根血色的臍帶懸掛著,臍帶上,懸掛著幾具鮮血淋漓的屍體,輕輕搖晃著。
屍體之上,一滴一滴的鮮血,滴落下來。
落到了下方的一個三尺見方的小池子上。
滴答滴答的聲音清脆地落到了祁樂的耳膜裡面。
此間,卻是沒有血腥味。
這幾具屍體,有男有女,體內的法力盡數被抽取一空,但卻不是之前進來的那女兒國的幾人,同樣也不是那隨後進來的中年道人。
祁樂的面前出現了三條通道。
中間那一條通道之內隱約傳來了一些廝殺的聲音,似乎在通道的盡頭,有修行者正在打架。
左邊那一個洞穴之中,有一些光影在搖晃,似乎也有人在那盡頭做著奇異事項一般。
祁樂把目光落在了右邊那一個洞口,其內平平無奇,沒有甚麼波瀾。
祁樂心中選定了一個洞口,正欲邁步走過去之時,頭頂之上懸掛著的一具屍體忽然“吧唧”一聲掉了下來。
掉進了其下的三尺見方的血池之中,濺起了一圈血水。
這血水落在了祁樂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立刻帶著腐蝕的力量,把那地方燙出了一個小洞。
祁樂身形陡然一轉,手中撐開一圈靈光,整個人快速往後退出了數丈外,幾乎靠到了牆壁上。
他的一隻手按在了冰冷刺骨的石壁之上的同時,面前那三尺見方的血色池子之中,一圈又一圈的血氣蒸騰了起來。
方才掉落下去的那具屍體,在祁樂的注視之下,竟是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全身沒有面板,只有血肉。
能夠清晰地看到他身體表面,無數血管之中鮮血的流動。
他一雙黝黑的沒有眼珠子的眼洞,落在了祁樂的身上。
立刻便有兩道如同實質一般的,能夠撕裂人神魂的力量,降落在了祁樂的身上!
“裝神弄鬼!”祁樂清喝一聲,抬手掐訣,推出一圈靈光,直接將這一道攻擊給撞碎!
對方看起來血煞漫天,如同從屍山血海之中走出來的妖魔一般。
但是在被祁樂的攻擊碰觸到了之後,卻是如同土雞瓦狗一般迅速就消融了,崩潰成了無數的血水,又掉進了那血池子裡面。
此間又變得安靜了下來,如同亙古不變。
祁樂抬起頭看著高高懸掛在高空之中,剩下的幾具輕輕搖晃著的屍體。
他抬手打了一個響指,單手背在身後,然後走進了中間那一個隱隱有著廝殺聲音的洞口。
穿行了將近二三十丈,又轉了兩個彎之後,那廝殺的聲音分明就近在耳畔了。
須臾,便能夠聽到男女聲音響了起來。
“你這道人,真真是好不要臉,此地的靈池分明是我們姐妹先發現的,你憑甚麼佔為己有?識相的就趕緊滾開,否則我姐妹三人聯手之下怕是能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這是一個女子冷笑的聲音。
接著便是一個道人“呵呵”冷笑之聲,緩緩響起:“你們幾個女娃娃怕是從來沒在修真界混過吧?是不是甚麼家族裡面養起來的?豈不聞在修真界之中達者為尊,實力才是硬道理。本座比你們強,所以這靈泉就應該本座享用,如果你們想和本座一起洗一洗鴛鴦浴,那也不是不可以!”
立刻又是幾聲女子的咒罵之聲,能夠聽得出來有三道不同的女子的聲音。
“我們可是女兒國的人!”
“道友既是個散修吧,我看你積攢一生家底也不容易,如果不想舍了你這一生修為,還請道友速速離去!”
“倒還是第一次遇見有人敢教我女兒國做事的人,莫說你僅僅是區區一尊神橋,在這倒懸天地界裡面所有人,都被限制到了築基期,你又算得了甚麼?就算你是一尊陰陽境,雙拳卻是難敵四手!”
祁樂隱藏在暗處,聽這番對話,裡面應該就是那女兒國的三個人以及隨之進去的中年道人了。
裡面又是一陣金鐵碰撞、拳腳相加的聲音。
打鬥似乎非常激烈,片刻之後忽然響起了一陣女子的慘叫之聲:“好歹毒的道人,你怎麼有這種毒?”
道人猥瑣的聲音接著響了起來:“嘿嘿,誰讓你們是三個女流之輩呢,等我數十個數,你們估計就要求著道爺我了喲!”
祁樂聞言,眼前甚至出現了一個猥瑣的中年道人,提著自己的褲子囂張大笑的畫面。
他微微搖了搖頭,從陰影裡面走了出來。
面前是一個巨大的洞穴,頭頂之上,同樣是有數百個大小不一的靈乳在滴落著靈液。
此間的靈液濃度比外面那一個的濃度高不少。
就算是神橋境的修行者在此間打坐修行,想必也是能夠進度極快。
當然,礙於眼下此間天地規則,眾人無法動用更高深的法力罷了。
這些靈液在此間經年累月積累下來,已經積蓄了滿滿一個池子。
而就在這池子旁邊,三個面色發紅的女子,兩腿軟軟地癱倒在了地上。
臉上的表情顯然就不正常。
而她們的對面,則是一個手中提著三尺桃木劍的中年道人。
當祁樂出現的一瞬,四雙目光齊齊落在了祁樂的身上。
那三個女子似乎對祁樂有些熟悉,疑惑了兩三個呼吸之後,忽然有一個女子便驚撥出聲,指著祁樂說了一句:
“道友,你我在百萬狂沙應該有過一面之緣,還請道友速速出手斬殺此獠,事後,我女兒國必有重謝!”
那中年道人頓時面露不快,頗為警惕地眯著眼睛看著祁樂,淡淡說道:“道友好深的算計,跟蹤我們有一段時間了吧?倒是不知道有修為幾何,能不能在老道手下桃木劍中撐過三個呼吸?”
老道話語裡面的威脅之意,已經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