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劉玄年跟著祁樂一起進入到這心想事成屋之後,他感受了一番,尤其是感到了自己體內的法力,竟是可以自由動用了之後,不由得嘖嘖稱歎道:“道友手中居然還有如此法寶?”
後半句話,劉玄年便沒有再繼續說了。
他深深地看了祁樂一眼,顯然能夠拿出如此法寶的人,絕對不會是一個身份簡單的散修。
面前這李四十九,莫非是某個世家大族、頂級宗門外出歷練的弟子不成?
這種能夠在百萬狂沙之中自成世界、恢復法力與神魂的法寶,怕是讓一些陰陽境甚至是劫念境的強者看見了,也要強行出手搶奪吧。
這種法寶的品級,太過於讓人眼紅了!
祁樂淡淡開口,岔開了這個話題:“一件小小的世界法寶罷了,劉兄在你家族裡面應該見過不少吧,不值一提。”
“先生修為通天徹地,這隨手一樣法寶都是讓人豔羨不已呀。若真能早幾百年遇上先生,你我說不得能在天下逍遙自在,把酒言歡呢!”劉玄年笑著說道。
此刻雖然還不清楚祁樂到底能不能為他續命一甲子,但他的心情已然輕鬆了不少。
畢竟壽元無多,眼下竟然在祁樂的面前又聽到了一個如同大起大落一般的訊息。
他的心情此起彼伏之下,故而不再像方才那麼忐忑不已了。
祁樂不再和這劉玄年繼續聊這心想事成屋的話題,只是示意他躺在了榻上。
劉玄年深深地看了祁樂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
祁樂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幾根銀針:“道友且放開心神,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的神魂以及肉身將完全由我操控。我將強行以我醫道法力將你體內的死氣抽離出來,一旦成功,便可為你續命一甲子了!”
祁樂話音緩緩落下。
劉玄年微微頷首,卻也不再開口,他的呼吸變得漸漸平穩,整個人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不知是不是方才那半壇月靈酒的效果極佳,使得此刻他如同喝醉了一樣,睡得很死。
祁樂口中以醫道法力撥出了一口白氣,裹住了手中的七根銀針。
他另一隻手單手掐訣,掐出了一道奇異的符文按在了這七根銀針之上。
七根銀針立刻化作了七根勾連著若有似無銀線的鏈子,從劉玄年的七竅鑽了進去。
祁樂立在原地,雙目之中符文湧動。
銀針在祁樂的操控之下,在劉玄年的經絡竅穴之中,來回遊走穿梭。
劉玄年確實是已經壽元將近行將就木了,他的經絡竅穴之中有著諸多阻塞,更有多年以前留下的一些暗傷,在阻擋著祁樂銀針的穿梭。
不過這都是小問題。
在祁樂的控制之下,銀針遇山開山,遇水搭橋,很快便在對方的經絡之中游走了一個周天,算是將他全身的經絡給疏通了一遍。
這時劉玄年的面上浮現出了一層淡淡的黑氣。
黑氣之中蘊含著濃郁的死亡氣息,彷彿從九幽地獄之中屍山血海裡面,一路浮現而出一般。
須臾之間,這黑氣便在其面上半寸的所在,凝聚成了一張青面獠牙的鬼面。
這鬼面生著六隻眼睛兩張嘴巴,眉心更有一道豎痕。
凝聚而出的一瞬,立刻看向了祁樂,射出了一道宛如實質一般的赤黑色的芒!
這赤黑色的芒之中,帶著強大的足以毀滅修行者生機的力量,撞在了祁樂的面龐之上。
祁樂嘴角噙著一抹冷意,撐開一圈神光,手腕一翻之下,直接將這一道黑芒給捏碎!
然而下一刻,祁樂的手掌接觸到這黑芒之後,能夠清晰地看到他掌紋之間有一條又一條的死氣蟲子,長著青面獠牙,要啃食掉他的肌膚。
這是自陰界之中帶來的濃郁死氣,想要吞噬掉祁樂手中的生機。
這死氣正是多年以來,積攢在劉玄年身體之中的。
只要祁樂將這死氣消滅掉,便可將劉玄年從陰間搶救回來!
祁樂大喝一聲,體內法力狂震,將手掌之上的死氣給震落掉!
他體內的壽元實在是太過於綿長悠久。
這種強大的生的力量,對於這種程度的死氣蟲子來說,不是大補之物,而是劇毒之物!
甚至於就算是祁樂不動作,這群蟲子在啃食了祁樂幾個呼吸之後,就是被其磅礴的壽元給毒死!
祁樂咬牙切齒,抬手在自己的眉心一點,涓涓法力湧動而出,竟是在他的面前,再次凝練出了一根三指粗細的秩序神鏈。
在神鏈之上掛著一根一根的倒刺,徑直從劉玄年的眉心貫穿了進去,頃刻之間穿透了劉玄年的腦門。
只用了兩三個呼吸的時間,便將劉玄年全身所有的經絡竅穴、四肢百骸全部席捲了一遍。
祁樂輕叱一聲,抬手一吸,將這根神鏈從劉玄年的身體之中拉扯了出來。
只見這神鏈的盡頭層層包裹之下,裹出了一團濃重的死氣。
這一團死氣時而匯聚,時而聚散。
時而化作青面獠牙的鬼面,時而化作劉玄年的蒼老模樣。
時又從其蒼老模樣變成中年模樣,變到老年模樣,變到幼兒模樣。
又從幼兒模樣一路開始生長。
如同一個輪迴一般,不斷在祁樂的面前掙扎、扭曲、蠕動出各色的面龐。
劉玄年數百年壽元之中,所經歷過的一些人生大事件,也如同走馬燈一般在這一團黑氣之中浮現。
祁樂目光不動,抬手再一抓,將方才探入劉玄年體內的七根銀針抓了出來。
這七根銀針在其推催動之下合而為一,變成了一根一指粗細的針頭。
這針尖徑直刺進了這一團黑氣之中!
轟隆一聲,整個心想事成屋更是劇烈震顫了一下,圈圈靈光盡數加諸在這一團黑氣之上。
劉玄年過往歲月之中的諸般往事,無數的悲歡離合,無數的十情八苦,無數的七情六慾、愛恨離別,在祁樂這一針狂刺之下,盡數崩潰,化作了虛無!
下一刻,此間所有的畫面驀然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法術洶湧,迅速消融。
劉玄年的身上死氣漸漸消散。
祁樂抬手打了一個響指,只見劉玄年身上升起了一絲清光。
稀稀點點之下,如同漫天的星光,被引動灌入到了他的身體之中一般。
他的壽元開始緩慢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