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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最初的勇者小隊

小瑪麗的哭聲傳了很遠,久久沒有停下。

迪蘭很心疼,問他的老師,為甚麼剛剛不阻止瑪麗偷聽。也許換一個說辭,用更委婉的方式告訴瑪麗,她就不會那麼傷心了。真相對於一個小姑娘來說,太過殘忍。

巴巴奇沒有說話,弗蘭克回答了他。

“託託蘭多要起風了,迪蘭法師。”弗蘭克摘下手上已經破損的白手套,道:“虛假的玩偶可以構築一個童話世界,讓生活看起來還和以前一樣,平淡、美好。可在真實的故事裡,安東尼奧已經成為了一個受人尊敬的小小的英雄。你覺得,究竟是童話更好呢?還是真實更好呢?”

迪蘭語塞。

弗蘭克遞給他一塊乾淨的帕子,“快速的成長雖然很殘忍,但瑪麗是個聰明的孩子,而她已然捲入到這些事情中去,不可能再回歸以前的生活了。我們需要保護瑪麗,但也不能忘記安東尼奧。”

“好了,我們的小迪蘭也辛苦了。”桃樂絲看著迪蘭那忙碌過後的狼狽模樣,眼中也滿是心疼。在她看來,無論是瑪麗、安東尼奧,還是迪蘭,都還是孩子呢。

趁著自己還能講幾句話,桃樂絲又看向巴巴奇和弗蘭克,“接下去你們打算怎麼辦?”

巴巴奇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沉思,紛亂的思緒都讓他來不及感到悲傷,此刻抬起頭來,道:“我與溫斯頓進入了魔法禁區,在那裡見到了怨靈,而後溫斯頓追著怨靈進入了亡靈界,至今未歸。”

弗蘭克心中一凜,“怨靈?亡靈界?”

巴巴奇點頭,“沒錯,我離開魔法禁區,來尋找迪蘭,本意是想透過亡靈之門,強闖一次亡靈界,去尋溫斯頓的。”

在託託蘭多,死靈法師的數量較之其他魔法師,並不算多。越是強大的死靈法師,構築的亡靈之門越穩固,強闖的風險也越小。

巴巴奇雖然總是嫌棄自己的學生,但他對學生的基本功,還是很有信心的。

這時,桃樂絲忽然道:“你們之前提到過一個金髮的小子,叫做查理?”

弗蘭克隨即為她介紹了查理的身份,以及查理最初來到瓦舍裡的原由。桃樂絲聽完,笑了,“緣分多奇妙,原來他是為了我才來到的瓦舍裡。那不如,讓我去找他吧。”

巴巴奇下意識就要反對,他還來不及跟桃樂絲講幾句話,還來不及……等等,他忽然想到甚麼,連忙問:“你不會想說,他也在亡靈界?”

桃樂絲:“如果哪裡都找不到他,他又不在簡的手上,那麼,還有一種可能——小妖精的亡靈把他救走了。”

聞言,迪蘭又喜又驚。喜的是查理可能沒事,驚的是去了亡靈界那樣的地方,沒事也可能變成有事了。

巴巴奇當即表示,讓弗蘭克繼續留在瓦舍裡善後,他帶著桃樂絲,穿過亡靈之門,去亡靈界走一遭。

他越想越覺得此舉可行,“若桃樂絲繼續留在這裡,要不了多久就要消散了,但到了亡靈界,說不定還能有轉機!”

亡靈界,妖精之家。

溫斯頓用治療魔法給自己治好了傷,吃了查理的愛心餐,稍作休息,便又生龍活虎了。託他和天譴騎士與巫妖王的大戰的福,附近的不死生物們受到了驚嚇,沒有再攻打過來,所以小妖精們也好好地休息了一番,都恢復了精神。

於是,一場別開生面的審訊拉開了帷幕。

主審人:溫斯頓·阿奇柏德。

聽審:查理·布萊茲、本和小妖精們。

受審人:無頭騎士杜拉罕以及天譴騎士。

哦,還有個亡靈戴文。他是殺雞儆猴的那隻猴,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本和圖釘又提溜出來,押在一旁。

院子的草地上,受審的騎士排成一排。

查理和溫斯頓已經互相交換了資訊,知道了對方出現在亡靈界的原由。查理不會對他隱瞞瓦舍裡的事情,他還希望能從溫斯頓這裡得到些新的靈感,而令查理有些意外的是,溫斯頓竟也告訴了他卡文迪許之事。

“不需要保密嗎?”查理坐在茶桌旁,給他倒了杯茶。

“從你被捲進事件中的機率來算,我覺得,告訴你更好。”溫斯頓坐在茶桌的另一側,聳聳肩,“而且此去聖託卡納,我其實並沒有查到甚麼有用的線索。那個怨靈在進入亡靈界之後就消失了,線索已經中斷。”

話音未落,天譴騎士忽然騷動起來,嘴裡發出低吼,掙扎著想要從地上站起來,卻又被地下鑽出來的黑色荊棘捆綁住手腳,牢牢定在原地。

查理偏頭一看,原來是圖釘又在拿死神的鐮刀嚇唬戴文。

“開始吧。”溫斯頓收起玩笑態度,“你有甚麼想問的嗎?”

查理想了想,道:“我想問,鐮刀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溫斯頓點點頭,表示知道了。而他的問話方式,與眾不同。

只見他走到其中一個斷臂的天譴騎士面前,抬起那隻戴著祖母綠戒指的手,嘴裡念起古老的咒語,金色的眼睛望著他。四目相對的剎那,天譴騎士的神情開始發生變化。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搜魂術?

查理用自己僅有的魔法知識去探究,再仔細一看,又覺得不像。至少天譴騎士的表情沒有絲毫的痛苦,而真正的搜魂術,據說是早期黑魔法的一種,不會如此溫和無害。

此時此刻,天譴騎士的表情甚至變得有些平和。身上繚繞著的隱約的黑霧,也都平靜了下來。

溫斯頓:“死神的鐮刀,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天譴騎士:“是,預言。”

“預言為何?”

“聖器現世……宮殿的大門會,開啟,迎接死神大人……歸來……”

天譴騎士嗓音沙啞,語句依舊斷斷續續的,整個人都彷彿他的那柄劍一樣,生了鏽,卡頓得厲害。但這短短的一句話,其實就已經包含了很重要的資訊了。

溫斯頓心念一轉,再問:“在此之前,你們一直待在那座宮殿裡?”

天譴騎士:“在,外面,守護。”

溫斯頓:“門開了,預言應驗了,所以你們離開宮殿,前來迎回聖器?”

天譴騎士:“是。”

“你們沒有進去看過?”

“沒有、徵召,不得進入。”

溫斯頓回頭看向查理。

查理會意,道:“圖釘是一個月前撿到的鐮刀,如果他們那時就從宮殿出發,就證明他們整整花了一個月,才找到這裡。死神鐮刀在圖釘手裡的訊息傳出去,需要一定的時間,他們趕過來,也需要時間。這至少說明了兩件事,一,路途遙遠;二,門開了。”

哦,聰明的查理。

溫斯頓勾起嘴角,轉頭繼續看向天譴騎士,“預言出自何人?”

這一次,天譴騎士卡殼了,久久無法回答。問他宮殿裡的情形,他也無法回答,彷彿混沌的靈魂迷失在記憶的迷宮之中,找不到出口。

溫斯頓收手,若有所思

查理轉頭請叮咚取來了墨菲斯的手札,等到溫斯頓重新坐回茶桌旁,他把手札遞過去,“或許,你該看一看這個。”

溫斯頓接過去,看了幾眼,神色就鄭重了起來。他迅速把手札翻到最後,有關於建築的部分都一目十行地帶過,最後又翻回到最初,墨菲斯記錄著迷霧古怪的部分。

“這個迷霧,就是我昨天進入亡靈界時看到的,正在消散的霧?”他問。

“是的。”查理仔細描述了一下迷霧降臨時的場景,確實與墨菲斯所記錄的相差無二。末了,他又問:“維克先生現在有甚麼想法嗎?”

溫斯頓放下手札,抬起一條腿,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他似乎想起了一些久遠的事情,眸光跨越時光的場合,看到了舊日的風景,語氣也和緩起來。

“墨菲斯閣下在手札上提到的這位阿耶·布萊茲,我倒是也有所耳聞。”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他是誰?那麼巧,還我是同一個姓氏。”查理適當地表露出好奇。至於布萊茲這個姓氏,託託蘭多遍地都是,同個姓氏也不奇怪。

“你聽說過最初的勇者小隊嗎?”溫斯頓有了介紹的興致,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目光再次落到查理身上,道:“他們當時,大約就跟你差不多大吧。”

“是嗎?”

“當然,在那個黑暗年代裡還能滿懷熱血,做著拯救世界的美夢的,也就只有膽大無畏的年輕人了。”

溫斯頓沒等查理繼續問,便接著說道:“最初的勇者小隊一共有七人,其中最有名的,當屬魔法議會的創始人之一,弗洛倫斯女士。另外六人,一個是占星師,一個吟遊詩人,一個商人,一位騎士,還有位異族。最後一位,就是阿耶。”

“這位阿耶·布萊茲的生平,可以簡單地分為前後兩個部分。前半部分,他是勇者小隊的智囊,據我的先祖記載,他很聰明,智慧的光芒足以閃耀那個黑暗的時代,但——就像流星,他閃耀的時間太短了。”

“巨龍厄多襲擊了勇者小隊所在的村莊,那一戰,似乎還牽扯到了預兆石板。在那之後,這位阿耶·布萊茲閣下,就很少再出現在人前。其後的幾次戰役雖然也有他的身影,但據說他的身體出了問題,不久之後,便徹底銷聲匿跡。”

“長達一個半世紀的大陸戰爭,英雄輩出。犧牲的人太多了,需要銘記的人也太多了,以至於這數百年後,除了弗洛倫斯閣下的名聲還響亮,最初的勇者小隊,大多數人已經淹沒在時代的洪流裡,鮮少被提及。”

這話說起來,有些沉重。

小妖精們聽得入了迷,尖尖的耳朵和小翅膀,都不由自主地耷拉了下來。本就更不必說了,他的主人,他的討厭的阿耶,再次從外人的口中聽到他們的名字,他覺得好神奇、好奇妙,心情又好複雜。

“不過。”溫斯頓忽然話鋒一轉,氣氛又輕鬆起來,“阿耶是銷聲匿跡了,但他並沒有死。偉大的弗洛倫斯女士好像找到了治療他的辦法,他後來,又重新出現了。當時的託託蘭多已經換了一個面貌,他也走上了新的道路,似乎,是成了一位教授魔法的老師。雖然不再像以前那麼轟轟烈烈,但這樣也很好,不是嗎?”

“是啊是啊。”

小妖精們開始全自動點頭。

溫斯頓的講述,與查理知道的有關於阿耶·布萊茲的資訊出入不大。作為從同一個時代中走過來的古老傳承,阿奇柏德能知曉這些,也很正常。

“勇者小隊裡的其他人呢?他們又如何了?”查理問。

“勇者小隊裡的人,並非每一位都實力強悍。有如同弗洛倫斯女士那樣走上歷史舞臺的,自然也有人隱入幕後。譬如那位商人,商人的特長,絕不是上陣殺敵。”

溫斯頓看著查理,道:“有一點可以確認,他們都有各自的故事,也許短暫,但都曾在自己的故事裡閃耀過。如果你感興趣,下次等我回到北地,我從先祖的記載中抄錄一份給你。”

探尋自己的過去,重新認識自己的舊友,對於查理來說,是一件無法拒絕的事情。他大大方方地承了溫斯頓的情,也絲毫不掩飾對於那些舊日故事的興趣,畢竟就連小妖精們,也都興致盎然。

不過,這就誕生了另一個問題。

“這麼說,魔法議會的三位創始人,是後來才走到一起的?”

“那已經是大陸戰爭後期的事了。”

難怪,弗洛倫斯把松塔的事瞞得死死的,一點都沒透露給魔法議會。不過魔法議會不知道,勇者小隊裡的其他人呢,他們作為阿耶和弗洛倫斯共同的舊友,知不知道弗洛倫斯的守墓計劃?

如果說魔法議會里可能有叛徒,害死弗洛倫斯,那麼勇者小隊呢?

查理一時思緒紛雜,知道得越多,未知的東西好像也就越多。猜甚麼都有可能,那就代表甚麼都猜不對。

溫斯頓不知道他在想甚麼,但他沒有貿然開口去問。

誰都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嗎?

溫斯頓的目光又回到無頭騎士杜拉罕的身上,對於他,溫斯頓倒是有些頭疼。杜拉罕沒了頭,無法開口說話,靈魂混沌、記憶雜亂,也用不了搜魂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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