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低頭喝下一大口羊湯，鮮的差點咬住舌頭。
要說最好吃的食物，必定是三四天沒正經吃飯後的第一頓。
雖說他現在靠辟穀丹都能度日，甚至靠著吸收天地靈氣，一個多月不吃東西也不至於餓死。
但要是就此不讓他不吃凡俗食物，他卻是萬萬不願意的。
吃完一碗羊肉湯麵後，蘇川額頭已經掛起了汗珠，但還感覺遠遠沒夠。
招手又要了兩碗，只片刻間，又吃了個乾淨，才感覺連日趕路的疲累稍稍減少。
到這時，食肆已經有人注意到這個小道士了，不由指指點點的。
“哪來的小道士，餓死鬼投胎嗎？這麼能吃。”
“不會是清風觀逃出來的吧？”
另一個人聲音越來越小：“別瞎說，清風觀現在哪有活人，少提那晦氣地方！”
這話一說，眾人立刻閉嘴，甚至不太敢看蘇川了。
而這時，吃飽喝足的蘇川也起身，走到櫃檯前擺出銅錢。
掌櫃行了個禮，將錢掃進抽屜：“多謝，道長慢走。”
抬頭時才看到蘇川並沒有走，又問了一句：“道長還有甚麼事？”
“我想問問，清風觀怎麼走？”
掌櫃臉色有些驚慌：“道長這是？”
“我去尋幾位同道。”
掌櫃直接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抓住蘇川的袍袖：“那地方現在被妖物所據，連裡面的道長都沒能倖免，你再過去不是送死嗎！”
“沒事，我就是去除妖的。”
青丘娘娘只說了銷魂窟在清平鎮附近，卻沒說具體位置，還需要他自己來找。
既然這甚麼清風觀可能有問題，不上去看看，說不定還能找到線索。
“這話，此前已經有道長說過了，他上去半個月，至今還沒下來，怕是已經凶多吉少了……”
說到這，掌櫃也禁不住抹了抹眼淚：“此前清風觀的道長，可還時時給我送些自種的菜餚，如今確實連人都找不見了。”
蘇川也不多言，抬手間八柄斬仙飛刀吐出。
銀光一閃，在掌櫃身前劃過，帶出勁風陣陣：“掌櫃，我自詡還是有些手段的，還請告知我位置。”
眼見飛刀閃爍，掌櫃頭皮發麻，不由後退一步，也鬆開了蘇川的袍袖。
一看飛刀在蘇川身側遊動，好似活物一般，也明白這就是面前道士的手段。
“這……道長好手段！”掌櫃身在這鎮中，也確實沒見過多少奇人異事。
而且對方的手段，他不說也不成了。
略微猶豫後開口：“道長要是執意要去，我不說你也能找到，但一定要小心些，若是被妖物害了性命，反倒是我的罪過了。”
“放心，等我除妖了就下來謝謝你。”蘇川笑的頗為頗為真誠。
等掌櫃說出了清風觀的位置，蘇川道了聲謝，就走出食肆去。
眼見蘇川走出，眾人勾著脖子遠遠望去：“完了，又一個……”
“上一個道士也是這麼說的吧？上山了就沒見他下來，也不知道還活著不。”
“活著個屁，我七八日前看到那道士，一直在觀內撞來撞去，根本找不到出來的路，怕是已經被妖物迷住了心神，再過些日子，就要徹底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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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清風觀已經沒了活人，蘇川也就沒急著過去。
當日先在鎮中的客棧休息了一晚，養足精神後第二天才出了清平鎮。
沿著掌櫃說的小路上山，不過正午，蘇川就在附近山谷看到一處紅牆道觀，佔地不小，估計原本該有十七八個道士常年修行的。
蘇川先放出蜈蜂探路，看到道觀院子裡空無一人，就走上前去推開觀門。
“誰！”
大門剛被推開，就聽到裡面傳出一聲叱喝。
蘇川抬頭看去，道觀大殿內正走出一個披著一身明黃道袍，身形極瘦的道士。
透過道袍，甚至能看到其胸前突出的的骨節。
蘇川恭敬見了個禮：“小道蘇川，聽說這裡有妖物，前來除妖！”
“別……別進來！”那道士趕忙從殿中走出，伸手就要攔住蘇川：“這裡的妖物我一人能處理，哪裡需要你幫甚麼忙，快一邊去。”
蘇川笑笑，卻是已經邁過門檻：“既是同道，見到妖物怎麼能不幫忙呢？莫非道兄看不上我？”
瘦道士搖搖頭：“非是我看不上你，只是這地的妖物詭詐的很，我找了兩天兩夜也沒找到甚麼蹤跡，你來又能幹甚麼，不過是空耗時間而已。”
“敢問道兄名諱。”蘇川並沒有作何反應，而是先開口問道。
“龍虎山江天縱。”江天縱也行了一禮，邀請蘇川進來。
在道觀的內三清像前坐下，蘇川也沒甚麼顧忌，取出從鎮上拎過來的酒菜，擺在兩人中間。
問了一句：“道兄這兩日可發現了甚麼線索嗎？”
江天縱搖搖頭：“我苦尋兩日夜，根本一無所獲，這裡的妖物太過狡詐了。”
蘇川先斟滿一杯酒，遞到江天縱面前：“那這道觀中，有甚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江天縱將酒一口飲下，搖了搖頭，表情煩躁：
“根本沒有甚麼異常，我甚至懷疑清風觀的人只是搬走了，被山下的鎮民傳成被妖物所害，否則怎麼會一具屍骨也見不到呢？”
頓了一下，江天縱又開口：“不過真要說……就只能是這裡老鼠太多了。每日夜裡，我迷迷糊糊間總能聽到持續不斷的啃噬聲，攪得的人睡不安穩。”
蘇川再次給江天縱倒了一杯酒：“既然沒甚麼收穫？道兄也沒想過離開。”
江天縱略微思索，再次搖了搖頭：“想過，但我之前趕路太累，準備在這歇兩天就走，明日……要是明日再沒甚麼發現，我就走了。”
“喝酒。”蘇川再次為他倒滿。
連喝三杯之後，江天縱主動說起修行上的事。
江天縱和蘇川境界相同，都是煉氣九重，只不過江天縱看著已經三十多歲，所以蘇川才一口一個道兄。
江天縱說起修行頭頭是道，跟蘇川說起修行經驗，也沒一絲保留。
兩人對坐相聊，不斷飲酒，一直到天完全暗下。
江天縱打了個哈欠：“好累……前些日子趕路確實太累了，天色已晚，道友先休息吧。”
說著站起身來，就在大殿尋了個鋪著茅草的位置躺下。
蘇川目光看去，江天縱坐的位置已經溼了一片，其中隱隱散發著縷縷酒香。
輕聲嘆了口氣，蘇川將一杯酒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