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掌櫃更是僵住，頭上的木葉裝飾微微發顫：“你……你……”
萍兒往後退了一步：“我只是帶他來逛逛而已，其實我們一點不熟。”
“等等……”蘇川頭皮一緊，難不成面前這個掌櫃是木系妖物所化，那頭上的棗簪不是飾品，而是本體化生？！
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小道無意冒犯，只是隨意問問而已，要是有得罪的地方，我這就退去。”
掌櫃張了張嘴，最終還是看在胡萍兒的面子上沒有發作，轉而開口：“這東西，我們多寶閣並未留存。”
“不過我倒是知道，百里外的烏崖山，有一盤踞山頭百多年的烏崖老妖，道行恐怕遠不止兩百年了。
山上生靈皆為他所控，我便是為了避禍才入了天夢界。”
“道友要是有實力，可自取。”
雖說沒發怒，但掌櫃還是心生不快，話中帶刺。
一個煉氣道士，對上百年老妖，不是送死又是甚麼？
“烏崖老妖？多謝掌櫃告知，有時間我過去看看。”
盤踞一山數百年，聽著蘇川頗有壓力，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對付，但總歸是有線索了。
開口就將人得罪，蘇川也不好意思光問不買。
心思沉入造化爐後，先在店中選了十根妖禽尾羽，又選了數件畫符煉丹常用的材料寶藥。
選了一堆後，光拿黃金支付卻是不夠，蘇川就將之前青幽身上剝下的蛇膽變現了。
蛇膽本就是寶藥一種，加上青幽一百三十的道行，價值不低。
到最後買了一堆東西，掌櫃反倒是多找了蘇川五百兩黃金。
估計也是看在胡萍兒的面子上，沒有壓價的結果。
走出多寶閣之後，萍兒撫了撫胸口：“你難道看不出來棗掌櫃就是木妖！今天要不是我在這兒，她肯定給你一口吃了。”
蘇川此刻也有些汗顏，他以為那掌櫃頭上棗子就是個裝飾，萬萬沒想到是本體化生。
又急著開口發問，真是差點就惹了禍事。
也是這小姑娘面子大，當即開口說道：“這一路多謝萍兒姑娘了，小道請你吃飯如何？”
“吃飯？”萍兒搖搖頭：“天夢界哪有甚麼好吃的……”
蘇川扭頭看去，只見旁邊小販攤子一口大鍋烹煮，裡面各種內臟和癩蛤蟆翻滾湧出，各個發黑發亮。
說不定就是從天元賭坊進的貨，看著確實沒甚麼胃口。
“要說好吃，還得是人間界的東西好吃，可惜娘娘不允許我經常出去。”說到這，萍兒也不由噘嘴。
蘇川心中一動：“我上次在江都，倒是吃過一家的葫蘆鴨，味道很是不錯。”
“葫蘆鴨，用葫蘆做的鴨子嗎？聽著就不好吃。”胡萍兒搖搖頭，並無興趣。
“自然不是，葫蘆鴨是要先先將竹筍丁、蘑菇丁等八種食材填入鴨腹，再放入滾熱的油鍋中，炸至酥脆，端上桌來還熱氣騰騰，咬上一口，外邊酥脆，內裡汁液四溢……”
胡萍兒停在原地，狠吞了幾口口水：“別說了，我又吃不到！”
看她這個樣子，蘇川不由發笑：“既然萍兒姑娘喜歡，不如下次進來我帶一隻。”
胡萍兒眼前一亮，連連點頭：“當真！那我待會兒輕點踢你？”
“啊？”蘇川一愣。
“你不是要出去嗎？”
“對啊。”
眼見天色將亮，他在天夢界待了足足一夜，也該出去了。
“來，往前站站。”
蘇川一臉疑惑，往前站了一步，萍兒一抬腳，正踢在蘇川腰上。
“我凸！”
蘇川痛呼一聲，身體前傾，往前一撲，眼前的場景如夢幻泡影般消散，再睜眼時，他已重新出現在山中，差點撲倒在地。
“嘶！”
蘇川直起身揉了揉腰背，回頭看去，身後正是那破舊的屋門。
“這離開天夢界的方法還真是奇怪，竟然要被踢出來……”蘇川不由嘀咕。
這一腳，好懸沒給他道袍踹開線。
回頭看去，那木門開啟，走出三人來，這是昨天見到的那六人中其中之三。
看著他們三個裹著衣袍從門內走出，蘇川愣了半響才反應過來：“這小妮子，下次給你帶的葫蘆鴨裡必定要加點料。”
那三人走出，臉上都帶著喜色。
中間一人最是興奮，懷中抱著一堆財物。
“贏了贏了，我就說今日手氣旺，不僅將此前輸的全贏回來了，還多賺了幾十兩！”
旁邊那人說話：“既然贏了錢，該把你的妻女贖回來了吧？”
“說甚麼呢！這麼點哪裡夠，我要再贏個幾千兩，到時候把她們接過出來一起過好日子！”
蘇川嗤笑一聲，果然不管走到哪裡，賭鬼都是一個模樣。
此時那幾人也注意到了蘇川：“唉，道長你也出來了！”
“道長昨夜斬了那狗莊，當真是我等暢快，正好今日贏了錢，我們要去東嘉城中瀟灑一番，不如道長一起如何！”
蘇川扭頭離去，並不想和他們過多糾纏。
若是個妖魔所害，他還能救一下，這種從凡間賭到賣兒賣女，又到這天夢界來賭的，已經無藥可救了，他也懶得搭理。
————
當日夜，蘇川已坐在了東嘉城的客棧房間內，掌中正握著那犬妖始終掛在脖上的那枚銅錢。
閉目進入造化空間，結算了昨日斬獲。
【貞觀三年，五月初二，斬殺犬妖四名，獲得妖魔道行七十年。】
將那枚轉運銅錢往前一甩，落入萬寶圖錄中。
【禁法錢：沾染賭場煙火，可一定程度隔絕法力，可鍛造：落寶金錢。】
【落寶金錢（法器）：禁法銅錢一枚，妖禽尾羽十根，妖魔道行百年淬鍊。】
“原來是此寶？”
蘇川也想起了這件寶貝，乃是武夷山散仙蕭升、曹寶所有。
寶如其名，一能夠使空中的法寶掉落。
可讓蘇川面對其他修行者時擁有先天優勢，出其不意之下必定能奪得先機。
二則是能卦卜吉兇，只不過蘇川不通卦數，這功能怕是發揮不多。
而且有個這本身靈異的銅錢為基礎，他可直接用百年妖魔道行煉出法器，不需要再用凡階開始升級了，也省了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