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禮，小猴子又蘇川叩首三次，同樣拜謝。
他雖然修行不深，但卻機靈的很。
他一個山中小妖怎麼能引來城隍的贈禮，城隍這禮不是給他，而是為了讓旁邊的蘇川安心的。
城隍看著旁邊的火堆，開口說道：“今日事務繁忙，沒能給道長送行，正好我有一壺醴泉美酒，借這山野酒肉，與道長送行如何？”
“城隍不嫌簡陋就好。”
蘇川見到城隍送出如此重禮，也明白他肯定有話要問，伸手邀請他在火堆旁坐下。
文武判官和城隍一樣，都沒有實體，不過可以食氣。
烤好的肉擺在面前輕輕一飲，便取走其中精氣，就當作吃了。
而向方從袖中取出一個通體全黑的酒壺，剛剛拿出來一股冷意彌散開來。
說著又拿出幾個酒杯，依次擺出，為幾人各倒上一杯。
景虎和文判官都小心翼翼接過，放到嘴邊啜飲而下，生怕灑落一滴。
“那就多謝城隍款待了。”說著蘇川仰頭喝下，霎時感覺如吞下一枚甘甜的冰塊，舌頭髮顫。
但片刻之後，一股極寒之後的炙熱，將極致的冷冽化作岩漿落入腹內丹田。
蘇川長出了幾口氣，感覺周身毛孔都張開了，體內法力瞬間躁動起來。
“這酒不僅美味，還能增加修為！”蘇川看著酒杯的眼神熱烈，城隍立刻又倒上一杯。
只不過這時，文武判官和小猴子卻沒有了。
蘇川再次仰頭灌下，冷冽的感覺幾乎讓他身體發顫，但緊隨其後的炙熱又讓身體極為舒爽。
城隍笑笑再次給蘇川倒上一杯：“這酒不僅甘甜，還對修行有益，只不過一年只能飲三杯，若是多了，就有傷陽神，也沒甚麼效果了。”
蘇川也不客氣，再次飲下一杯酒，果真感覺效用稍弱了些，怕是再喝下去，也就全無效果了。
“如此美酒，真是世間少見啊。”蘇川不禁放下酒杯誇讚道。
三杯喝完，城隍也將酒壺收回：“這醴泉釀乃是以黃泉水精釀造，如今黃泉路斷，卻是喝一壺少一壺了。”
“黃泉也沒了嗎？”蘇川問道。
“倒不是完全沒了，而是隨著地府消失，源頭不發水了，各地陰司雖然都截留了少許，但哪裡捨得用水精釀酒。”
“能否釀酒還是小事，若是黃泉路斷，各地陰司雖然還可以收容孤魂野鬼，卻不能讓孤魂輪迴，只能勉力維持人間和陰間互不干涉。”
“一旦有一天這平衡被打破，這天下怕又要惡鬼當道，兵亂四起了。”
此前蘇川也問過，城隍陰司算是地府的下屬機構，現在沒有地府管轄，只能各自為政。
說到這，城隍也不再繞彎子，眼神熱切的看向蘇川：“可我看清遠道長這冊封用的是天庭正法，莫非如今天庭、地府將要重現？”
蘇川就知道他們是為這而來，但也確實無法解釋。
只能說一句：“這也只是祖師傳法，關於天庭地府的事情，我實在不清楚，甚至這許多隱秘，我都是第一次聽聞。”
反正封神榜他是肯定不能認，只能推給茅山祖師了。
“怎麼會，就算是茅山……”旁邊的景虎一臉不信，正要開口發問，卻被向方抬手攔住。
“原來是我等多想了。”向方搖搖頭，也不再多聊，站起身來：“天下蒼生，懸於一線，不知何時可解啊。”
蘇川也起身：“只可惜我修行淺薄，也沒甚麼能做的。”
“既如此，我就不打擾道長清修了，祝道長一路順風。”
蘇川送出十幾步，眼見向方帶著文武判官以及一眾陰差下山。
這向方連番送禮，蘇川自然知道他有所求。
只可惜，他實在做不到啊。
封神榜只能敕封十里地神，也沒有多餘的玄黃氣，他也不想暴露身上有能代替天庭敕封的寶物。
此寶一出，必定讓天下神修側目，到時真的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了。
至於天庭蹤跡，他更是一點不知道了，只能搪塞過去。
下山之時，一直站在向方旁邊的景虎忍不住開口：“大人為何要攔我，天庭正法敕封，要的是玉帝之權，道尊之令，就算茅山有秘法，聯絡不上天庭又怎麼能用的出來，他明明就在搪塞我等！”
“虧的大人送出這麼多重禮……”
從始至終沒有說過話的文判官斜眼看去：“景兄，慎言！”
向方此刻坐在轎上閉目沉思，悠悠開口：“茅山天師都用不出來的手段他能用？你真當他是茅山十三代弟子？”
“這等人物，他不願說，我如何敢問？”
“甚麼重禮，不說入眼，能讓其日後記得我們三人，就是莫大機緣了。”
“可……我們苦苦守縣多年，若無正法敕封，也最終只能被困在一縣之地，受制於生靈香火。”
景虎面色焦急，連氣息都有些不穩。
他們作為一縣地神，要是沒有新的敕封，就永生永世受限於此，實力也無法超過縣中香火的極限。
現在看到超脫的機緣，他怎麼能不激動。
向方閉目開口，語氣中都有幾分羨慕：“那猴子已入了仙人之眼，登了仙榜，明日遣人託夢，讓附近各村鄉紳籌錢，為其修建土地廟，也算是多了一份因果。”
“你苦耗多年，難道還不明白仙緣不能強求嗎，順勢而為最好。”
“我……我就是不服，我等盡心盡力，勉力維持，到最後卻不如一個山野猴兒。”
“唉，莫強求莫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