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馬車裡的範秀秀一張手帕輕遮面,柔柔之聲傳眾耳。
說完,唇角便是微微勾起。
以為她都已經這樣自報家門了,堂堂知府之女的身份,難道還不足以讓這些兵將通融,乖乖的將攝政王殿下的行蹤報上來?
但,還真就不行。
那站在縣衙門口的黑旗軍毫不猶豫的直接拔刀而出,“當”的一下插在地上,“眾將聽令——!”
“是!”
縣衙外所有黑旗軍大喝一聲,齊齊拔刀。
那一觸即發的氣氛,和殺氣騰騰的壓迫力頓時瞬間翻倍。
馬車外的護衛緊張的立馬道:“小姐,快走,他們真的會動手!”
範秀秀何時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和這樣的對待?
她頓時微微咬唇,眼底劃過一抹怒氣後,對車伕下令道:“走,回府!”
枉費她得到訊息後,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才趕來。
如今連攝政王殿下的面都沒見到,竟就被這些不懂規矩的兵將先給拒之門外了!
真是無禮至極!
範秀秀氣得在回去的一路上都沒個好臉色,旁邊的丫鬟自知辦壞了事,乖乖跪在一旁,根本不敢說話。
“不在縣衙,也不在聖雪城,那攝政王殿下到底去哪兒了?他該不會是已經去中心城了吧?”
“若是如此,那倒也不必著急了。”
因為滄州知府就是在中心城,只是先前範秀秀並不在家中,而是去了她祖母那兒。
也是因為這樣才第一時間從祖母的人那兒得知,攝政王殿下已經來了滄州的訊息。
所以這麼早就趕到了聖雪城來。
可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
範秀秀有些鬱悶的嘆了口氣,隨即就從馬車裡的妝匣中拿出一面小小的手持銅面鏡來,對著自己那張傾城的臉蛋照了又照。
“添香,你說說,攝政王殿下會不會喜歡本小姐這張臉?”
添香立馬說道:“那是當然,小姐的容顏可是絕世無雙,整個滄州都找不出第二個比您還美的女子,待那攝政王殿下看到了小姐,必定會像其他男人一樣被小姐您給深深迷住!”
添香的這一番話聽起來好像是在吹捧討好,但事實上也說得有幾分由衷。
因為範秀秀的這張臉乍一看的確是花容月貌,說是傾城之姿也不為過。
也因此,滄州不少青年才俊都對範秀秀一片痴心。
那舉子秀才們更是寫出過不少讚美她的詩詞,甚麼天上明月,月中仙子等等“著作”,幾乎是傳遍了整個滄州。
所以範秀秀才敢那般自信的報出家門。
不只是因為她父親之名,更是因為她覺得,若是攝政王殿下也知道她的“美名”,定不會將她拒之門外吧?
但,範秀秀不知道的是,她的“美名”僅限滄州。
“你說的不錯,但會不會太誇張了啊?本小姐可是聽說,那攝政王殿下可是個剛正不阿,根本不近美色之人,他真能為本小姐的這張臉所傾倒?”
範秀秀露出一臉擔心的表情。
但丫鬟添香卻深深知道,她家小姐的擔心可不是真的在擔心。
小姐對自己美貌的自信可是無人能敵的。
雖然小姐也的確是有能如此自信的資本。
但就是每次都愛考驗他們這些下人!
每次小姐對自己的臉故作擔憂之時,他們就得大誇特誇才行,否則後果很嚴重!
在範秀秀身邊待了好幾年,已經是熟手中的熟手的添香立馬警覺道:“才不誇張呢!小姐您可是天上仙子啊!那攝政王殿下就算是真的剛正不阿,不近美色,可他也只是個男人啊,只要是男人,那就逃不過小姐您的手掌心!”
“真的?你這話不會是為了哄本小姐才如此說的吧?”
範秀秀還在一臉不信的樣子。
添香則一邊在心裡罵罵咧咧,一邊在臉上露出極為嚴肅的表情,語氣認真的說道:“真的!奴婢發誓絕對是真的!奴婢雖然蠢笨,但也聽過一句話。”
“甚麼話?”
範秀秀一臉饒有趣味的看著她。
添香回答道:“就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攝政王殿下是平定戰亂的大英雄,而小姐您是絕世無雙的大美人,這不就是正正好嗎?!”
不得不說,添香的確是熟手中的熟手啊。
這一句話就擊中範秀秀的心。
沒錯,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麼說來,她和攝政王殿下不就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嘛!
“添香,你果然是本小姐最喜歡的丫鬟!”
範秀秀笑了一番後,便點著添香的額頭上給了一句“賞”。
靠著嘴皮子又賺到了賞銀的添香同樣笑得很開心。
至於範秀秀說的那話,甚麼“最喜歡的丫鬟”,她但凡要是腦子不夠機靈一點,嘴巴不夠甜一點,今兒的她早就已經是她家小姐後花園裡的一堆花肥了。
沒錯,就是字面上的花肥。
以前小姐身邊的丫鬟那可是一月一換,後來輪到了她,天知道她這些年每天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日子是怎麼過來的!
就在這時,以為又一次躲過了生死大關的添香剛想站起來,就聽見下一秒她家小姐又開始撫著自己的臉,照著鏡子問——
“本小姐聽說這次跟著攝政王殿下來的,還有那京城的聖女,添香,你說那聖女長得怎麼樣,會不會也是個美人?”
添香嘴角一抽,人家是不是美人你還不知道?
那京城聖女之名一出,同時傳揚天下的還有聖女的美貌之名。
對“聖女”這個身份根本不關心的範秀秀,反而在聽說了那聖女溫姒是京城第一美人後,就立馬派人去京城要蒐羅人家的畫像,想看看那聖女到底長得是甚麼樣。
結果等拿到了畫像,範秀秀看完之後便不屑的扔到一邊,給了四個字——
“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