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仙樓的掌櫃?”
“是啊,為了方便問詢,本王和聖女殿下已經派人去請了鳳仙樓的掌櫃過來。”
北辰淵站在溫姒身邊,高大的身形微微俯身籠罩著嬌俏的人兒,和她一樣笑眯眯的看著溫家所有人。
“你們怎麼知道這香酥鴨就一定是鳳仙樓的香酥鴨?”
溫權勝到底還是不忍心看到當最後的真相被揭穿時,他那個可憐的女兒會落到怎樣狼狽的地步。
所以即便到了這個時候,溫權勝也還是在盡力的想要幫溫玥掩飾。
然而他今天對上的並不是那些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對手,而是兩個異於常人的角色。
比如北辰淵。
如果說他溫權勝是一隻老奸巨猾的狐狸,那北辰淵就是一頭兇猛狠辣的狼。
他能讓權傾朝野的堂堂鎮國公在他面前都不得不低頭憋屈,靠得可不僅僅只是他手中的幾十萬大軍,還有他殺人不眨眼的手段。
溫權勝敢跟他叫板,卻絕對不敢跟他掀桌。
除他以外,當然還有原本在溫權勝心中應該是最好拿捏的溫姒,可是如今也越來越不好對付了。
畢竟他並不知道,他在可憐另一個女兒的時候,而他的這個女兒早已經脫胎換骨,從地獄裡爬了上來。
經歷過一次生死後的溫姒,怎麼可能還會像上輩子一樣蠢?
這輩子的她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報仇。
所以她絕不會放過溫玥。
“鎮國公大人這話問得可真是有失水準。”
溫姒淡淡的嘲諷了一句。
一旁的北辰淵頓時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對啊,聖女殿下都想到了,鎮國公該不會這也想不明白吧?”
既是搜查,自然也需要盤查,畢竟溫權勝可是都說了,他的三兒子溫子越是中毒。
那麼這毒是從何而來?
是府外的還是府內的?
想要確認這一點,不就需要盤查嗎?
這一盤查不就恰好查到了在昨日的傍晚時分,鎮國公府中正好有一人不僅去了一趟鳳仙樓,還打包了一份香酥鴨。
最重要的是,溫子越最喜歡吃的香酥鴨正是鳳仙樓的。
這一條條全都對上了,溫權勝還有甚麼可說的?
他陡然沉下了臉,冷冷道:“所以你們早就知道下毒的人是誰了。”
卻還在這裡跟他裝。
溫姒微微一笑,“不說個清楚,只怕鎮國公大人的帽子扣不正。”
溫權勝冰冷的目光頓時落在她臉上。
溫姒毫不畏懼的對上,半點也不退縮。
氣氛僵持了片刻。
還沒有聽懂的溫長韞皺了皺眉,“父親,小五,你們這些話到底是甚麼意思?難道已經知道下毒的人是誰了?”
溫子宸也心懷疑惑:“知道的話那把兇手給抓出來不就行了?”
怎麼還在這兒跟打啞謎似的?
溫姒淡淡道:“聽到了嗎,鎮國公大人,是您親自動手,還是需要請王爺幫您?”
“本王不介意幫這個忙。”
北辰淵都感覺自己變了。
他堂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從來都只有他使喚別人的份兒,但這會兒他竟莫名有些喜歡被這小丫頭使喚的感覺。
所以溫姒一說,他便欣然抬頭。
大有一副溫權勝要是不動手,他就真的要幫忙的樣子。
溫權勝怎麼可能會讓他幫?
溫權勝陰沉著臉。
在片刻的猶豫後,他才看向躲在溫長韞身後的人,然後在幾個兒子不敢置信地目光中喚了那人一聲——
“玥兒,出來。”
短短的四個字,讓溫玥在心底把溫姒罵了無數遍。
賤人賤人賤人!
該死的,她當初怎麼就沒直接把溫姒這個小賤人給毒死?!
溫玥現在幾乎恨不得回到兩個月以前,在溫姒離開溫家之前就把她毒死在鎮國公府!
那個時候就算父親他們發現是她下的毒,也肯定不會對她怎麼樣。
可現在已經晚了,這個賤人仗著陛下給的一個名頭,仗著攝政王給她撐腰,就明目張膽的踩在她頭上了!
甚至還想要害她!
溫玥忍不住心中發顫。
她不想走出去,可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父親的眼神好可怕。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溫玥腦子飛快轉動,想要趕緊想個辦法出來,在這之前她要拖延時間……
對,就是拖延時間!
“不是的父親,不是玥兒做的,玥兒真的甚麼也不知道啊,父親,求您相信玥兒!”
溫玥“撲通”一下跪在溫權勝面前,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出來,抬頭可憐巴巴的望著溫權勝求道。
一旁的溫長韞看到自己最疼愛的妹妹這樣委屈,他果然也站不住了。
“父親,對老三下毒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小六,這一定是有甚麼誤會!”
溫子宸下意識張了張口,他本來也想替溫玥說點甚麼。
可就在他話快要出口的時候,餘光忽然看到不遠處的溫姒,看到她臉上那一副“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溫子宸一下就說不出話了。
他在腦海中仔細回想著昨天的一切。
一個被他們自己忽略的細節在這一刻終於響了起來。
就在溫玥哭訴著自己委屈的時候,溫子宸緩緩開口:“小六,昨天宴會結束以後,你跟著父親還有我坐車回家時,半途曾有一會兒下過車,你說是想去買份糕點,那時候你是真的只去買了糕點嗎?”
這話一出,溫玥哭泣的聲音瞬間安靜下來。
她眼中閃過一抹心虛之色,“二……二哥你這是在懷疑我嗎?昨天你不是也看到了,我的手上真的只有糕點啊。”
“可你的婢女呢?”
溫子宸一句話戳穿她的謊言,“那時候我和父親坐在馬車上,並沒有太過注意甚麼,但現在回想起來,你昨天買完糕點回來以後,那個伺候你的貼身婢女紅玉,她去哪兒了?她為甚麼沒有跟你一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