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聞言同樣很驚訝。
但她完全不相信眼前的小灰會是玉皇大帝。
「你騙人，你就個鬼，還敢冒充神仙，而且還是玉皇大帝。」小月道。
沈思遠點點頭，表示贊同，眼前的小灰的確是鬼，只不過他的存在形式很奇特，而且周身隱隱還散發著香火氣息。
「我沒說我是玉皇大帝。」小灰連忙道。
「你剛剛明明指了玉皇大帝。」小月道。
「我指的是玉皇大帝的神像。」小灰道。
沈思遠聞言有些懂了，「你是物靈？」
萬物有靈，這神像受人供奉，日久生靈，似乎並非不可能，但在這末法時代，就非常稀奇了。
小灰似乎並不明白沈思遠口中的物靈是什麼。
不過他還是解釋道：「我死後，我爹用我的骨灰塑了玉帝神像，我受人香火日久，就長了些本事————」
沈思遠聞言恍然，原來這小傢伙類似於地縛靈。
「骨灰？」
小月卻感到非常震驚，她不明白小灰父親為什麼要這樣做。
小灰點了點頭，眼神裡泛起一絲委屈：「建廟的時候，我爹是塑神像的工匠。那時候我得了重病，走得早，我爹捨不得我，就把我的骨灰摻進石灰裡，一起塑成了玉皇像。他說這樣，我就能一直待在廟裡，受香火供奉，成為鬼神————」
沈思遠只能說，他爹膽子是真大，虧得已是末法時代，要不然這種做法，完全就是在坑害兒子。
夜風從院外吹進來，帶著老槐樹的清香，小灰的身影在暖黃的燈光下微微晃動，像是隨時會消散。
他繼續道：「剛開始的時候，廟裡香火很旺，我受了數百年香火，慢慢有了些本事。」
「能幫來求願的村民找丟失的雞，能讓廟門口的莊稼長得好，甚至能在夜裡現身，跟來玩的小孩一起捉迷藏————」
「那時候我可厲害了，能把槐樹的葉子變成糖，還能讓燈籠的光跟著我走————」
唐糖似乎對「糖」字格外敏感，聽到這裡，立刻「噢～」地叫了一聲，小嘴巴抿了抿，像是在回味甜味。
「等等，這不對吧。」沈思遠忽然反應過來。
目光看向他身後的神像。
「這廟據說此廟建於明嘉靖至清道光年間，所以主體為清代樣式，如此算來，哪有幾百年時間？」
沈思遠手掐指訣，目光灼灼看向對方。
小灰趕忙道：「我說的不是這裡的玉皇廟，而是————而是府城村的玉皇廟————」
原來這小灰自從被塑成神像，有了神通能力之後，他就可以透過玉皇神像，隨意在各地玉皇廟之間來往。
當然，這也是有限制的，來往的範圍，僅限於附近幾省的玉皇廟，而且行動範圍，也只能在玉皇廟內。
不過即便如此，這已經是了不得的神通了。
「我以前其實更加厲害的。」小灰長嘆一聲，顯得有些失落。
「哦，那為什麼變得不厲害了？」小月有些好奇。
小灰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大概幾十年前，很多寺廟丶神像不是被封，就是被推倒，我也因此受了傷，一直昏昏沉沉，什麼都不知曉，直到最近這些年，才慢慢清醒過來————」
「不過很多廟都沒有了，而且我本事也小了很多————」
小月不明白這是為什麼，沈思遠卻是心中微動，有些明白小灰口中幾十年前大概是什麼時候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衣服：「現在我只能穿成這樣，連換件新衣服都做不到。」
「那你為什麼要把唐糖叫來？你以前和她認識嗎？」
沈思遠可不關心他怎麼樣，只是擔心唐糖。
小灰聞言趕忙道：「我是想叫她來玩，說說話也好，我和她是昨晚才認識。」
「昨晚————」
昨晚他們還在石家莊住宿的，而且晚上唐糖跟他們一個房間，他可不記得唐糖有出過房門。
「是在夢裡————」小灰趕忙解釋道。
沈思遠聞言有些恍然。
夢很神奇，哪怕是萬里之遙，也可以轉瞬之間，把兩個人聯絡在一起，只不過普通人一般做不到這樣罷了，因為很難同頻但很顯然，唐糖不在此列。
這其實也是一種交感。
「昨晚你去了石家莊？」沈思遠問道。
小灰點頭。
至此沈思遠明白了事情原委，昨晚唐糖把小灰拉入自己的夢境，因此相識。
而今天小灰見她來到玉皇廟附近，白天不好出現，於是晚上主動邀請唐糖來廟裡玩耍。
「剛剛那駕雲之術，是你施展的？」沈思遠好奇地問。
小灰帶著幾分得意點頭。
「我最厲害的時候，可以呼風喚雨，撒豆成兵，可厲害了————
沈思遠並不奇怪，小灰此種行為，相當於竊取了玉帝權柄，又受人香火供奉數百年，自然會誕生出一些神異。
「天太晚了，唐糖還要睡覺，而且天氣涼了，她在外面太久，會很容易感冒，我明日再帶她來看你————」沈思遠道。
也虧得早上她光屁屁跑出車子，讓毛三妹吃了教訓，所以今晚給她穿了睡衣，要不然還真的有可能凍感冒。
「好，謝謝先生。」小灰向著沈思遠行了一禮。
看得出，這小傢伙很懂禮貌，應該是讀過書的。
「不客氣，不過你把唐糖招來，只是想要她陪你玩嗎？」沈思遠接著問道。
不是沈思遠不相信小灰的話，而是如果真的想找唐糖接著玩耍，完全可以繼續透過夢境連結，完全沒必要把唐糖召喚過來。
小灰猶豫了一下，還是誠實地道：「今日白天，她來我神像前待了一會兒，我感覺神清氣爽，從未有過的舒服，受的傷似乎也好的快些。」
唐糖像是聽懂了小灰的話，閉著眼睛，朝著正殿的方向挪了挪，嘴裡「噢～
地叫著，像是在答應。
沈思遠走上前，把唐糖抱起走進廟內：「那我們就多待一會兒。」
他也想多觀察一下小灰，因為沈思遠對他的存在形式實在是感到神奇。
小灰立刻露出開心的笑容，眼睛亮得像星星：「謝謝！我不會麻煩你們很久的！」
他跟著走進廟內，暖黃的燈光映在眾人身上，在夜色中勒出一幅溫暖又奇異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