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01章 第900章 尊者

2026-01-16 作者:夏日秋刀魚

望著重新化作頑石的尹玉,沈思遠輕輕嘆息。

他並非毫無辦法方才解除尹玉石化時,若順勢將其攝入萬魂幡,收為幡魂,既能讓尹玉的靈魂徹底歸己所用,也能借萬魂幡抵禦那股石化之力。可他不願冒這個險,萬魂幡並非萬能,在這波詭雲譎的揚州冥界,謹慎些總沒錯。

尹玉石化的瞬間,豆豆好奇地湊上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面。沈思遠未加阻攔,身形微微掠動,朝著旁側的峭壁而去。三小隻化作一縷縷陰風,連忙跟了上去。

峭壁中段,有一處微微外凸的石臺。渡厄尊者的肉身所化石佛,正靜靜矗立其上,俯瞰著整個山谷。祂只剩半邊身軀,僅存的右手舉至胸前,掌心向外,五指舒展一這是佛門的「無畏印」,意為以智慧為信眾驅散恐懼,佈施無怖。祂立在此處擺出這個姿勢,顯然藏著深意。

可沈思遠並未細究,只將手中的毛線小鞋,輕輕放在了渡厄尊者的肩頭。

下一秒,小鞋泛出的微弱金光,驟然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渡厄尊者的石軀如冰雪消融,瞬間恢復柔軟與靈動,自身亦綻放出耀眼佛光。起初,兩道金光交融纏繞,漸漸的,尊者的佛光徹底將小鞋的光芒覆蓋。

「南無地藏王菩薩。」

一聲佛號落下,渡厄尊者緩緩睜眼。他周身佛光流轉,宛如一尊活過來的金佛,缺失的半邊身軀,竟似毫無影響。祂目光慈悲,掃過眾人時,在豆豆身上稍作停留,露出一抹和煦的笑。

豆豆見祂笑,也咧開嘴回了個大大的笑臉,心裡卻好奇祂半邊身子裡藏著什麼。渡厄尊者未再多看,轉而望向沈思遠,躬身行了一禮,又唱了個佛喏:「貧僧宏願,見過施主。」

「見過尊者。」沈思遠亦拱手還禮。

渡厄尊者先是一愣,隨即似有所悟。祂低頭望向腳下斑駁的石陣,歲月在石塊上刻滿痕跡,不由發出一聲幽幽長嘆:「老衲慚愧,當初不過一念之差,竟讓他們在此苦等了千百年——」

說罷,祂抬頭望了眼天空,眸中閃過一絲異色。收回目光時,祂對沈思遠道:「施主想問的事,老衲知曉。但此刻並非言說之時一施主乃天命之人,隨心而行,便是最好的選擇。」

沈思遠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他最厭煩這些愛打啞謎的高僧,有事為何不能直說?

似是猜透了他的心思,渡厄尊者露出慈悲的笑:「非老衲不願言明,而是一旦道出原委,必會擾動因果,讓未來生出變數。」

「說不定告知我,才是正確的選擇。「沈思遠忍不住反駁。

「世間本無「正確』,唯有選擇』。」渡厄尊者緩緩道,「從我動念的那一刻起,選擇已成定局,這便是既定的命運。「

沈思遠聞言,便不再爭辯。這般唯心的論調,爭到最後也毫無意義。

「施主果然有大智慧。」渡厄尊者讚許道。

「我也很聰明!」旁邊突然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不用想,定然是豆豆—她從不怯生,誰說話都要湊上來插一嘴。

渡厄尊者看向她,目光愈發慈悲,躬身行了一禮,又唱了聲佛號。豆豆有樣學樣,也笨拙地彎了彎腰,含糊道:「鵝米頭佛。」

「哈哈—」渡厄尊者被逗得笑,「施主頗有佛性。」沈思遠斜睨了祂一眼這哪是有佛性,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要說渡厄尊者不知豆豆的來歷,他是萬萬不信的。

渡厄尊者對他的眼神視若無睹,繼續道:「下方的午字營』,算是貧僧留給施主的禮物。那齊將軍實力非凡,想來能助施主一臂之力.至於貧僧這殘軀,已無多大用處了。」

他轉頭看向豆豆頂在頭上的蓮花燈,正欲開口,目光卻突然頓住一直到此刻,祂才注意到肩頭的毛線小鞋。

他神色驟然鄭重,小心翼翼地將小鞋取下,口中連連唱著佛號,雙手捧著遞還給沈思遠,聲音竟有些發顫:「貧僧——貧僧——」

許是太過激動,祂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

「南無地藏王菩薩。」

佛號再次響起,渡厄尊者周身佛光暴漲,宛如一輪金日從平地升起。谷中的石陣在金光照耀下,紛紛解除石化馬匹的嘶鳴丶土兵的吆喝丶兵器的碰撞聲此起彼伏,瞬間將寂靜的山谷填滿。

沈思遠卻未關注這些。隨著渡厄尊者的身影消散,數十顆舍利子從空中落下,自動串成一串佛珠,輕輕落入豆豆手中。

「哦?」豆豆正驚訝,周身突然爆發出璀璨佛光。她頭頂的蓮花燈,火焰像是添足了燈油,金色火苗猛地躥起數丈之高,在空中搖曳。渡厄尊者的虛影在火焰中一閃而過,隨即消散。火焰緩緩落下,最終凝成一團金光,將豆豆整個人裹住。

豆豆頂著蓮花燈,沒看見這一幕,旁人卻看得清清楚楚包括谷下的齊將軍和他的鬼卒們。

「爾等在此待命,我去探查一番。」

齊將軍是個身高近兩米的虯髯大漢,身形寬得像門板,說話時甕聲甕氣,卻帶著震耳的洪亮。

可他的動作極輕,整個人化作一陣疾風,瞬間落在了石臺上。

「大和尚寂滅了?」他一上來,目光首先看向豆豆。

豆豆被這「大狗熊」嚇了一大跳,轉頭躲到沈思遠的身後,探頭探腦。

「呃——」」

大漢摞了摞自己的鬍鬚,難道自己如此嚇人嗎?

「想來你就是渡厄尊者口中的齊將軍了?」沈思遠問道。

「不錯,某家齊蓋。」齊將軍甕聲甕氣地道。

「卻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在下——呸,我叫沈思遠。」

「齊蓋見過沈郎君。」齊蓋很是客氣地道。

並未因為沈思遠樣貌年輕,看似文弱,有著絲毫輕視。

他作為揚州地府十二營中統領【午字營】的大將,自然不會犯以貌取人的蠢事。

在不確定沈思遠身份前,他絕不會貿然冒犯對方。

沈思遠想了想道:「我乃是瓊州州牧,你可以稱呼我為瀋州牧。」

齊蓋聞言,面上露出驚詫之色,接著想也不想,直接單膝跪下道:「午子營統領將軍齊蓋見過使君。」

使君是漢時對州牧的尊稱,所以齊蓋如此稱呼,倒也沒錯。

不過他連沈思遠信印都未見著,便納頭便拜,不知道是他聰明呢,還是他蠢。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