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教我游泳吧。」路過泳池的時候，劉永康忽然興奮地問道。
「好啊，爸爸不但要教你游泳，還要教你騎腳踏車，對了，你還要學會怎麼保護媽媽哦。」
「這個不用學，我就會。」
「哦，你要怎麼保護媽媽？」
「比如像這樣。」
劉永康握著小拳頭，在劉山海的屁股上錘了兩拳。
「你剛才為什麼把媽媽惹哭的？」他大聲質問道。
劉山海微微一愣，接著大笑起來。
「你做得很棒，不過出拳的時候，腰要放低，一隻腳——」
劉山海教著兒子擺出一個拳擊的姿勢，齊文靜在一旁微笑看著。
可她眉心那一抹鬱結，似乎並沒有散開。
她掏出手機，仔細看了看，又對準了兩人，就在劉山海回頭的那一瞬間，她又快速把手機給收了起來。
「不要再鬧了，我們快回酒店吧，別人都看著你們呢。」齊文靜道。
她目視著路過的幾人，見他們的目光落在父子兩人身上，這讓她隱隱又有些放鬆下來。
等進了酒店大堂，路過大堂前臺的時候，齊文靜忽道：「你們等一下。」
她說完走到大堂前，劉山海正在跟兒子說話，聞言抬頭看了一眼，也沒多想，而齊文靜很快又走了回來。
「怎麼了？」劉山海隨口問了一句。
「我訂的是大床房，擔心晚上睡不下，所以想問問酒店有沒有雙床房，可惜全都被訂出去了。」齊文靜笑著說。
「啊」劉山海聞言一愣，他沒想到齊文靜竟然已經想到晚上住宿的問題。
於是趕忙笑著道：「沒有也沒關係的，晚上我睡沙發就行。」
「沙發可睡不下你，晚上我們三個人擠一擠。」齊文靜笑著道。
然後走進電梯，劉山海趕忙抱著兒子跟上。
不過一進電梯，就見齊文靜站在最前面，他雖然有些異，但還是抱著兒子走到了她的身後。
「等會我們下去教兒子游泳吧。」劉山海道。
「可以啊。」齊文靜道。
「我才剛游泳回來呢。」劉永康卻皺著眉頭。
「那你學會游泳了沒有？」
「沒有—」
「那不就行了，我告訴你，下水的時候別緊張，全身放鬆—」
齊文靜背對著他們，緊盯著關閉的電梯門，靜靜地聽著他們說著。
「老公，你這次回來，以後就不走了吧？」齊文靜忽然問道。
劉山海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樣問，但還是笑道：「走肯定是要走的，不過我跟你保證，以後我再也不去山裡了。」
「是——是嗎？」
「嗯，所以你跟兒子不用再為我擔心。」
「我才沒有擔心你。」
「媽媽騙人，你天天都在擔心爸爸，每天都是這樣。」
劉永康學著媽媽心事重重的樣子，逗得劉山海哈哈大笑。
聽著父子兩人的笑，她也跟著笑。
然後齊文靜再也沒有詢問過劉山海。
感情比較遲鈍的劉山海，卻絲毫沒有發現妻子的種種反常。
她站在岸上，看著劉山海教兒子應該怎麼游泳。
她看著劉山海比劃著名拳腳，告訴兒子，要怎麼正確鍛鍊才能更好的保護媽媽。
她甚至同意劉山海買回來一輛腳踏車，沿著海灣大道教兒子應該怎麼騎腳踏車。
他似乎是在趕時間，想把一切都教給兒子。
當然，他也不是把所有時間都給了兒子。
「當年，我跟你媽媽就是在這裡拍的婚紗照。」
劉山海拍著一棵椰樹樹幹，臉上卻浮現出淡淡的悲切和失落。
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的齊文靜，眼晴泛起一絲霧氣。
「那要我再給你們拍張照片嗎？」劉永康大聲提議道。
「不用。」夫妻倆同時開口。
接著齊齊回頭看向對方。
「我—我的意思是—」
劉山海結結巴巴想要解釋，一時間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
但這個時候，齊文靜卻主動向兒子解釋道：「有些記憶，只要記在心裡就行，永遠也不會忘記，拍不拍照，其實不重要。」
「是這樣嗎？」
劉永康撓撓小腦袋，媽媽之前可不這樣說的。
因為劉永康跟大多數孩子一樣，不太喜歡拍照。
但齊文靜卻很喜歡給他拍照，什麼都要拍下來。
她說，相機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她說記憶或許可以遺忘，但照片不會，她會記錄下來所有美好的瞬間。
不過他也沒再糾結這個問題，畢竟他今年也才五歲，只要開心就完事了。
時光荏苒，轉瞬間，夜幕降臨。
玩了一天，劉永康大概玩得太累了，開著電視就睡著了，這在過去，是不可能的。
齊文靜偎依在劉山海的懷中，看著星星點點的夜空，還有遠處海岸線上的點點燈火。
「你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呢—..」劉山海聞言露出猶豫之色。
「你想趁我睡著了以後，偷偷離開？」齊文靜道。
「當然不會，你為什麼這樣認為？」劉山海有些心虛地道。
「我都知道了。」齊文靜道。
「知道什麼？」
「我知道你不是人，但我確定，你就是我的劉山海？所以你到底是什麼？」齊文靜坐直了身子。
劉山海聞言愣住了，有些驚訝地道：「你是怎麼知道的？什麼時候知道的？」
「在見你第一面的時候。」齊文靜道。
她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裡正在熟睡的兒子。
「那個時候，我正在給兒子拍照，鏡頭裡沒有你，我還以為是自己太想你，因此出現了幻覺」
「可即便是幻覺，能再見到你我也願意—
「可你和兒子在路邊說話嬉戲的時候，路人看著你們，我就知道，這大概不是我的幻覺了.....
「當然，或許你根本不存在，所以兒子自言自語的行為，才引來路人的注目，所以在回酒店的時候，我問前臺，要不要給你登記」
「前臺說，如果你晚上留下來就要登記，她還很好心地要給我們免費換個雙床房—.」
「這讓我確定，你不是我的幻覺，而是真是存在，只不過相機拍不到你——」
「除此之外，你今天沒喝一口水，沒流一滴汗，還有——」
看著齊文靜那略帶一絲得意的小模樣，劉山海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我果然聰明得很，竟然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所以，你現在是什麼？」
齊文靜臉上閃過一絲擔憂，同時身體緊繃，又微微顯得有些緊張。
「你沒有第一時間拆穿我，難道你就不怕我是什麼不好的東西，害了你和兒子嗎？」劉山海有些好奇。
齊文靜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在劉山海疑惑的目光中解釋道：「開始的時候有點，但在我確定你是劉山海，我就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