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
張忠和伸手抹了一把嘴角,說不出的暢快,這幾年的病痛,已經把他給折磨得快要發瘋,已經喪失了活下去的勇氣。
在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有種過去在炎炎夏季大口喝著冰水的暢快。
「小月,媽媽說你死掉了,我還以為她是騙我的,我去看奶奶,奶奶也說你死了——
張忠和口中的奶奶,實際上是小月的奶奶尹婆,他從小跟著小月一起叫奶奶已經習慣「嗯,王阿姨沒有騙你,我現在是鬼。」小月帶著幾分惡趣味道,
但是張忠和並未被嚇到,反而伸手摸了摸自己,好奇地道:「那我也死掉了嗎?」
可是手掌傳來的觸感和餘溫,不像是死掉的樣子,不由帶著幾分疑惑問道:「怎麼感覺跟活著一樣。」
「你真笨,我又沒說你死了,你還活著好好的,當然跟活著一樣。」小月道。
「?那我為什麼能見到你?」張忠和吃驚道。
「你不害怕?」小月好奇問道。
「我為什麼要害怕?」
張忠和一臉茫然,小月見他神色不似作假,不由露出一個笑容。
「你笑什麼?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張忠和道。
「因為我想讓你見到我,你自然就能見到我。」
小月說這話的時候,轉頭看向身邊,發現不知何時沈思遠和豆豆已經離開。
張忠和聞言不但沒有開心,反而立刻生氣了,大聲道:「那你怎麼不早點讓我見到你,你你知道我雖然生氣,但後半句依舊沒好意思說出口。
「我已經死了,你見我又有什麼用呢?」小月道。
張忠和聞言很不高興,「那你現在為什麼又讓我見到你?」
「因為你要死了,我不想你死。」小月道。
張忠和聞言沉默,十三四歲的年紀,已經懂得很多,自然明白小月的意思。
「謝謝你救了我,其實其實你不救我也可以的,我死了,和你一樣變成鬼,這樣就可以找你玩。」
「但我不想張叔叔和王阿姨傷心。」小月道。
張忠和聞言看了一眼睡在摺疊床上的老爸,小聲嘀咕道:「睡得真死,還說要照顧我。」
「不只是張叔叔,其他人現在都醒不過來的。」小月指了指旁邊病床。
張忠和聞言立刻緊張起來,「我爸他沒事吧?」
「當然沒事,只是深度睡眠而已,還有,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你身體剛好,讓王阿姨多給你做些好吃的,很快就會健健康康——」小月道。
「你別走,你別走,我.我還有好多話想要跟你說—..」張忠和聞言急切地道。
小月聞言也不說話,只是站在一旁神色淡漠地看著他。
但是張忠和卻一點也不介意,他太瞭解小月了,她正等著他說話呢。
可他想了想,幾次張嘴,臉頰脹紅,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小月似乎失去了耐心,轉身就要走。
張忠和見狀,趕忙道:「我想你,我好想好想你———」
隨著這一句話出口,張忠和原本緊繃的情緒似乎一下子放鬆下來,就連說話,都變得更加順暢。
「我讓我媽媽帶我來找你,她不讓我打擾你生活—.—」
「小月,你為什麼要自殺,是受了什麼委屈嗎——」
「是不是你媽和你後爹對你不好———」
「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你死了,可傷心了,我和我媽大吵一架,都怪她不讓我去看你———」
「我生病以後,家裡花了好多錢,其實我早就不想治了,我也不怕死,因為死了我就能去找你「小月,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人欺負你,等我病徹底好了,就給你報仇—」
張忠和說的有點亂,但卻透著對小月關心和思念。
小月靜靜聽著,原本緊繃著的面容慢慢緩和下來,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原來這個世界上,除了奶奶,還有記得她,被人掛記在心裡,是一件相當美好的事。
「哇~,小哥哥和小月姐姐,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騎在沈思遠脖子上的豆豆忍不住發出感嘆。
原來他們一直沒走,躲在一旁吃瓜,沈思遠利用元磁神劍干擾周圍磁場,就連小月都沒發現他。
可豆豆一開口,就被小月給察覺了,立刻向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
小月臉頰通紅,又羞又惱。
就在這時,豆豆又道:「小哥哥是不是喜歡小月姐姐呀?小月姐姐要做小哥哥老婆嗎?」
小月這下子,臉頰更紅了,如同燒開水的茶壺,就差冒熱氣。
「閉嘴吧你。」
沈思遠趕忙帶著豆豆出了病房。
「咦,我不偷看了嗎?我還想繼續看呢。」豆豆驚訝道。
「我看你今天這一頓揍是免不了。」
「,為什麼?」豆豆一臉憎懂。
「我明明做了一件很棒的事,小月姐姐還跟我說謝謝,她怎麼會揍我呢?」豆豆很是自信。
「你說是就是吧。」
而此時,病房內的小月,用心靈感應了一下,發現兩人是真的離開後,心中這才長舒一口氣。
剛剛她沒想到這一茬,不過誰又能想到他們會躲在一旁偷聽呢。
想到沈思遠不靠譜的樣子,小月卻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月,你怎麼了?」張忠和有些疑惑。
「沒什麼,張忠和。」
「怎麼了?」
「謝謝。」
「謝我什麼?」張忠和一臉茫然。
「謝謝你還記得我,謝謝你沒有忘記我。」小月認真道。
「這有什麼好謝的,你—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呢,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永遠會把你記在心裡。」張忠和也認真地道。
「謝—」
小月又想說謝謝,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也會永遠記得你的,還有,還有幫我跟你爸爸媽媽說——算了,你不要告訴他們關於我的事,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小月道。
「好,但是我爸爸媽媽他們都很想你,特別是我媽媽,知道你去世後,她難過了很久。」張忠和道。
小月聞言,猶豫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既然王阿姨都難過一次,就不要再讓她難過第二次,我走了。」
「你要去哪裡,我—我以後去哪裡找你?」張忠和急忙詢問道。
「自然去我該去的地方,你也不用來找我,你是找不到我的。」小月道。
張忠和聞言,臉上露出悲切之色,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兒。
「那那我以後還能再見到你嗎?」
看張忠和隨時都要哭出來的模樣,小月實在是不忍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張忠和聞言,頓時破涕為笑。
「那你記得一定要來看我,你保證。」
張忠和伸出小拇指。
「真幼稚。」小月嘴上這樣說,但卻把手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