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裡。」
豆豆指著前面的醫院,很是篤定自己沒搞錯地方。
「剛剛你也這麼說的,不還是搞錯了?」
「嘿嘿,那個是意外啦,小孩子犯點錯很正常啊。」
「好啦,別在這裡嬉皮笑臉,快點帶我進去。」沈思遠道。
「好的,你跟我來。」
豆豆歡快地朝前走去,沈思遠在後面趕忙跟上。
等進了醫院,沈思遠再次出聲問道:「看好了,這次沒錯吧?」
「看好了,我保證。」豆豆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但是沈思遠還是將信將疑,因為之前他也是這樣說的,而且她的保證一點也不值錢。
「行吧,那你——」
正說話間,一輛救護車呼嘯著停在醫院門口,然後兩名護士匆匆把一個傷病從車上抬了下來,
推進醫院。
「都死掉了。」豆豆瞅了一眼道。
這是一個年輕的女人,血肉模糊,看樣子似乎是出了車禍。
而她的靈魂已經與肉體錯位,隨時都會脫離出來,所以豆豆才會有此一說。
先別管她,你繼續帶路。
「跟我來。」豆豆擺擺小手,往電梯方向走,沈思遠趕忙跟上。
雖然他不能像豆豆一樣,變成鬼,讓別人看不到他,但他可以扭曲自身周圍磁場,達到隱身的效果。
這是《五行元磁劍》運用的一個小技巧。
「我記得,是在九樓。」豆豆著腳尖,想要去按電梯按鈕。
「你現在是鬼,又按不了。」沈思遠主動伸手按下。
「不過你還認得哪個是九?」
「哼,你不要瞧不起人,我當然知道,九是彎彎鉤,媽媽教過我。」豆豆得意地道。
「好吧,你最聰明。」豆豆聞言,這才得意。
電梯很快來到九樓,九樓是醫院住院部,深更半夜顯得極為安靜,不過走廊上明晃晃的燈光亮如白晝。
值班的護士坐在護士臺後面昏昏欲睡。
沈思遠跟隨著豆豆,從她面前走過,進入其中一間病房。
因為病人睡覺關係,病房裡顯得很昏暗,只有一盞微弱的床頭燈,照亮了病床。
這是一個三人間的病房,中間用簾子隔開,這樣每一家都有一個獨立的空間。
豆豆領著沈思遠徑直來到靠窗的位置,然後指向病床上躺著的一個小男孩道:「就是這個小哥哥。」
沈思遠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就見病床上躺著一位正在昏睡的小男孩,戴著氧氣罩,似乎已經完全沒有了意識。
在他病床旁邊,還有一張摺疊床,床上躺著箇中年男人,翻來覆去睡不著覺,還不時起身向床上望上一眼。
「小哥哥是不是要死了?」豆豆問道。
沈思遠點點頭,他感覺到這小男孩生機微弱如螢火,似是隨時都會熄滅,現如今完全靠藥物吊著性命。
「他死了,小月姐姐會高興嗎?」豆豆問道。
「你覺得呢?」沈思遠反問道。
「我不知道,我覺得她應該高興,可又覺得她不高興。」
「你為什麼會這樣認為?」
「因為小哥哥死了,變成鬼,就可以和小月姐姐一起玩,但是人死了,大家都很傷心,很難過,都不想死,所以我又覺得小月姐姐會不開心」
「你說的都很有道理,不過這個問題,還是交給小月吧,讓她來做選擇。」沈思遠道。
豆豆眨著大眼睛,不明白他的意思。
但沈思遠也沒解釋的意思,而是拉著她徑直離開。
生機不足,那就補充生機就行,沈思遠或許不能肉生白骨,起死回生,但是補充一下生機什麼的,他還是能辦到的。
「你是要去問小月姐姐嗎?」
「當然。」
「那那你不能和她說,是我告訴你的哦。」
「行。」
「番薯鍋鍋你最棒。」豆豆開心地道。
「你別開心太早。」沈思遠道。
「番薯鍋鍋什麼意思?」豆豆迷糊道。
「因為她已經知道了。」
沈思遠指了指醫院門口,就見小月正站在那,怒視著兩人,好吧,主要是怒視著豆豆。
豆豆嚇得趕忙躲到沈思遠身後,緊張地道:「番薯鍋鍋,你要幫幫我呀,都是因為你問我,我才說的。」
「你這小東西,就這麼害怕小月姐姐嗎?」沈思遠也是哭笑不得,然後拉著豆豆走了過去。
「小月。」沈思遠首先喊了一聲。
「哥哥。」小月叫了一聲,然後低下頭,顯得有些侷促和志芯。
「我們去那邊坐下慢慢說。」沈思遠指了指醫院的等候椅。
「嗯。」小月乖巧跟上。
等坐下之後,見小月沒說話,沈思遠主動道:「那男孩子,是你朋友嗎?」
小月點點頭道:「好朋友。」
沈思遠聞言有些驚訝,以過去小月的性格,很難想像她還有個男孩好朋友,
「以前學校同學?」沈思遠繼續道。
豆豆在一旁探頭探腦,也很是好奇。
「其實我跟他很早就認識,我爸爸還沒有死的時候,他爸爸也是老師,我們經常一起玩—
隨著小月主動敘述,沈思遠終於明白怎麼回事。
那躺在病床上的小男孩,也算是小月的青梅竹馬,那時候小月父親是老師,在和她母親離婚以後,就帶著她住在學校職工宿舍,也就在那時候,認識了小男孩。
小男孩的爸爸也是學校老師,所以兩個人經常一起玩,一起上學,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而那個時候的小月,性格不像現在這樣冷淡,很活潑,很討人喜歡。
她經常還去小男孩家吃飯,小男孩的媽媽對她也特別的好。
可惜,後來小月爸爸一場大病離開了人世,小月被送回奶奶家生活,就這樣和小男孩分開。
再後來,小月又被媽媽給接走,跟她一起生活。
可惜,命運無常,最終小月身死,最終也再也沒見過小男孩。
直到前些日子,小月心血來潮,回到曾經居住過的學校,回到爸爸曾經教過書的地方,這才知道小男孩一樣命不久矣,或許很快,他就會和他作伴。
「如果我出手,他的生命還有一線希望,你是想救還是不救呢?」沈思遠問道。
小月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道:「當然救。」
她滿臉渴望地看著沈思遠,眼神中全是喜色。
而沈思遠也並不感到意外,因為小月就是這樣善良的一個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