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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寵愛嬌妻七

2022-10-16 作者:流兮冉

阿善昏迷中並不知道,他們一行人遭遇刺客襲擊,等到她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容羨帶著她為了躲避追殺和大部隊逃散了。

眼前是白皚皚的一片,阿善被容羨抱在懷中聽到了他沉重的喘息,這個男人無論甚麼時候都風輕雲淡不急不躁,就連在最危險的北山林,她都沒聽到過他如此沉重的呼吸。

輕抬了下眼睫,清醒過來的阿善看向容羨,就在這短短的剎那,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到阿善的眼角下,在感受到懷中人的甦醒時,容羨低眸檢視,只是瞬間二人就跌到在雪地中。

終是撐不住了……

容羨跪倒在雪中,看到阿善在雪地中滾了兩圈,強撐住劍走過去扶她。

阿善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她被冰涼的雪刺激的越加清醒,頭髮上的碎雪被人輕輕拍掉,容羨捧住她的臉問:“摔疼了嗎?”

阿善看看到眼前的男人白衣全溼,血花在他身上開出一片一片,有那麼瞬間阿善想起了夢中的貴公子,她看著容羨被劃傷的臉頰,終於知道剛才滴落到自己眼角的是甚麼了。

是血,是容羨臉上的血。

“別怕。”

容羨見阿善愣愣盯著他的臉不說話,單手將人擁入懷中輕拍了兩下,他安撫道:“那些刺客暫時不會找到我們,我先帶你找地方躲起來。”

阿善慢慢摸清楚了情況,見這男人傷成這樣還想抱她起來,阿善按住他的手道:“我自己可以走。”

她其實想說,你顧好你自己就行,但話到嘴邊她又吞了回去,她知道自己對眼前這個男人不能有半分心軟,所以她沒詢問他半句,直接從雪地中站了起來。

容羨跪著的雪地已經被血染紅小片,他重傷不愈又添新傷,如今四肢麻木痛的逐漸失去了知覺。見阿善已經站起來了,容羨撐著劍搖晃了下也站了起來。

幾步走到阿善身邊牽住她的手,阿善牴觸性的掙了掙,“你不用這樣,我不會跑。”

容羨如今傷成這樣,阿善要是真想跑他還真不一定追上。

不是沒打過離開的主意,但她兜兜轉轉跑了數次,如今實在是跑累了。跑的再遠又能怎樣?阿善感覺這個世界就是為男主建造的,無論她跑的再遠這人都能找到她,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容羨不知道阿善在想甚麼,他只知道自己到了這個時候仍舊不能去鬆開阿善的手,他垂了下眼睛輕聲開口:“不止怕你跑,還怕你摔。”

空曠的雪地上寒風肆意,吹到阿善身上像是將她灌穿。

阿善聽到這句話忽然就不動了,她抬頭看著身旁的男人,“我摔不摔和你有甚麼關係?”

“有關係。”

容羨本就低的體溫這會更加的低,他抬手貼了貼阿善的額頭,順手擦掉阿善眼角上的血跡,嗓音因為無力變得很輕很溫柔,“你摔了,我會心疼。”

明明很溫情的一句話,但阿善聽著無比刺耳。

她有些受不了了,堆積在心中的悶氣橫衝亂撞得不到發洩,她不顧容羨的傷勢惡狠狠去拍他的手,高聲質問:“你現在知道心疼了,當初你把我關到暗閣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心疼?”

“你一次次恐嚇我、說要殺我要折磨我的時候怎麼不說心疼。”

“我好心救了你,你命令手下殺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心會不會疼!”

阿善是有些壓不住情緒了,這些日容羨處處照顧她處處忍讓他,他突然的好與他之前冷硬的形象相撞,阿善恨著他的同時也是在折磨自己。

“還有這兒。”

風雪肆意吹著,阿善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她甩開容羨的手去指自己心口的位置,像是感覺不到疼般用力戳了幾下。

“容羨我問你。”

阿善聲音有些哽咽:“你不顧我的意願,在我心口刺你的姓氏時心疼過我嗎?”

“你想沒想過我能不能接受你的愛,你有沒有想過,你到底是愛我還是因為獨情蠱習慣了我的存在,佔有慾作祟想要把我留在你的身邊。”

在這種情況下,容羨對她說她摔了他會心疼,實在是太好笑太諷刺了。

容羨也沒想到阿善感情來的那麼激烈,他平靜聽著阿善一句句的控訴,等到阿善嗚咽著去擦眼淚時,他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著她,聲音低低道:“……我是愛你的。”

容羨向來清醒,他還沒有淪落到分不清自己是愛阿善還是單純的想要佔有她。

若是他對她沒有愛,他在永華鎮找到阿善時就會把人強制帶走,而他如今做的種種行為,不過就只是想要把人留住罷了。他真的做錯了嗎?

可是無論對錯,再讓容羨選一次的話他仍會這樣做,因為他不這樣做,就無法留住阿善。

“我是愛你的。”容羨啞著聲音又重複了一遍。在北山林他看到阿善離開他時,他就已經知道了自己有多愛她。

那日疼到窒息的感覺容羨不願再回味一次,如今他看著阿善強忍著哭聲擦眼淚,他的心疼超過渾身所有的傷疼,單手擁住人緊緊的抱住,他就想這樣抱著阿善一直不放手。

容羨說愛她,可阿善一點也不信他。

“你根本就不知道甚麼是愛。”

阿善不想再當著他的面哭了,她擦了一遍又一遍的眼淚,紅著眼睛看著容羨道:“你要是真的愛我,就放我走。”

不要拿她身邊的人威脅她,更不要再提甚麼恐怖的招魂術,她死後寧可魂飛魄散,也不願再鎖在他的身邊。

“放我走。”阿善又說了一遍。

“從此你我一刀兩斷永不相見,生死都無干系。”

飄飄搖搖的雪似乎又大了,遠處的天際光芒褪散,這天馬上就要黑了。容羨抱著阿善的手臂越來越僵硬,他不說話,而阿善非要逼著他說話,她已經受夠了這種壓抑的生活。

“容羨你說話啊。”阿善去抓他的衣襟。

他衣服上的血很快就染到阿善的手指上,阿善眼眶中幾滴淚滾落,口中撥出的氣變成白煙散開,“你不是說你愛我嗎?你若是愛我怎麼忍心捆著我不放,你放了我啊。”

“容羨,你還我自由。”

……原來,她和他在一起是這麼痛苦不自由。

容羨摟在阿善身上的手一點點滑落,阿善愣了一下,在身體恢復自由後,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就在她以為容羨是放過了她轉身想跑的時候,容羨重新抓住她的手,對她低啞說了四個字——

“不可能的。”

容羨說:“我不會放了你,這輩子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他當初對阿善的無情債可以用一輩子去償還,哪怕有一天他的愛真的逼死了阿善,他也會把她的魂鎖在身邊。

阿善希望破滅後徹底死心,她嗤笑了聲,任由容羨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你這不是愛。”阿善五個字對容羨判了刑。

“大概吧。”容羨知道自己無論如何解釋阿善也不會理解他,所以他沒再辯解,扯了扯染血的薄唇,蒼白的俊容笑起來仍舊那麼好看。

車隊本就行在山林中,容羨和阿善和大部隊逃散後,就順勢躲藏入這裡,他們走了會兒發現了一處山洞。

山洞很深,裡面黑漆漆的沒有光亮,但好在裡面可以遮擋風雪。容羨在檢視過山洞的情況後拉著阿善進去,裡面留有一些乾柴和打火石,再往裡些竟還有一處草堆出來的床榻,顯然有人從這裡住過。

容羨讓阿善坐在草堆上,蹲下身用打火石點燃了乾柴。當火光映照在洞壁上後,二人身上的衣服開始變溼,那些碎雪全部融入了衣料裡。

“把衣服脫下來吧。”容羨見一旁還有一個簡易烤架,褪下自己的外袍搭在了上面。

見阿善悶聲坐著沒有動,他嘆了口氣走到她的身旁,“你氣我可以,但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阿善雖然是清醒了,但高燒還沒有徹底下去,她這樣穿著溼衣服很容易加重病情。

容羨完全把她當成了不聽話的孩子,見她垂著腦袋還是坐著不動,容羨蹲到她身旁想要幫她親自脫,阿善見狀總算有了反應,她抓緊自己的衣襟乾澀澀回應他:“我自己來。”

容羨說的沒錯,在這種關頭她沒必要拿自己身體同人慪氣,她再氣再委屈傷的終究是她自己,旁人口中說著心疼但無法真的能與她感同身受。

褪下溼衣服後,二人就圍坐在火堆旁烤火。

阿善和容羨是面對面而坐,所以當容羨解開自己的衣衫處理傷口時,阿善很清晰看到他身上後背上的傷。

還沒癒合的新傷上面再添新傷,疼痛度可以而知,阿善這個旁觀者看著都覺得疼,更何況容羨不僅是疼,他還要動手去擦藥止血。

阿善努力的想要忽視對面的人,在看到容羨因為沒有藥擦完傷口上的血跡就要穿衣服時,她忍了又忍還是掏出自己藥袋中的藥砸向他。恨他是真的,但阿善的良心作祟,實在讓她無法鐵石心腸。

“你給了我也沒用,我夠不到背後的傷。”原本面無表情的容羨在看到阿善扔過來的藥時,忽然彎唇笑了。

抬手拿起阿善砸過來的藥,他眸光裡含著阿善看不懂的情緒。

阿善不願與他對視,她把藥砸給他已經覺得自己夠沒用的了,聽他還這樣說,她狠下心腸冷聲道:“給你藥只是我作為醫者的良知,至於你用不用怎麼用是你自己的事,你別想我給你擦藥。”

阿善見容羨作勢就要把那瓶藥放到地上,她移開目光低低道:“不擦更好,你流血過多死了也是你的報應,記得到時候死遠一點,不要讓我看到。”

容羨本不打算用這藥了,聽到阿善的話他手腕轉了轉又拿了起來。

也不知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他聲調平平道:“就算是死,也只能是你死在我前面。”

……他這話是甚麼意思?!

阿善睜大眼睛看向他,她在心裡又重複了幾遍容羨的話,感覺這人已經無藥可救了。

開始後悔剛才扔給他藥的舉動,之後無論容羨怎樣上藥上不上藥,阿善別過頭都沒再看一眼。為了轉移注意力,她開始想著亂七八糟的事情,待在這山洞中的她很快又想起了貴公子。

夢中阿善被貴公子救回後,他們就是面對面坐在這樣的山洞中。不過夢中的阿善可比現實的阿善慘多了,懸崖中的山洞中沒有打火石也沒有乾草,風雨下阿善被凍得瑟瑟發抖,最後還是貴公子將自己的衣服丟到了她身上。

“我們該怎麼出去呀?”

“你說我們會不會困死在這裡。”

阿善想著夢中的場景,不由有些昏昏欲睡。她這一睡還真就夢到了貴公子,意識重回那場連續劇般的怪夢,阿善只看到貴公子模糊的身影,夢境轉眼就被鋪天蓋地的花瓣掩蓋。

“真的要嫁給他?”

紅色的花瓣鋪滿地面,阿善穿著又長又繁瑣的紅色喜服從房間中跑出來。她仰頭看著坐在樹上戴著面具的貴公子,貴公子衣衫飄飄墨髮微揚,在看到阿善肯定的點了點頭後,他許久未言,刺眼的白衣與阿善身上的紅形成對比。

紅色的花瓣雨越下越大,大到阿善逐漸看不清樹上人的身影,只是眨眼的功夫,這人就消失不見了。

“都不知道說句恭喜嘛。”阿善拎著拖地裙襬小聲嘟囔著,她圍著樹走了半圈,都沒再看到貴公子。

有腳步聲靠近,有人喊了她的名字,接著穿著鮮豔喜服的姑娘彎著笑眼轉了身,阿善隨著夢中人一起轉身,於是畫面更紅,紅到最極端就變成了阿善的大婚。

她成親了,嫁給了她滿心歡喜的冷心人。

所有的場景在這之後都開始快速度行過,阿善眼看著夢中的自己笑容越來越少越來越淡,院中搖盪的鞦韆從高處跌止不動,坐在鞦韆上的人開始捂著臉抽泣,她低低問著自己:“我該怎麼辦,我到底該怎麼辦……”

你當真以為滿腔的熱血一定能融化冰凍的心嗎?

有的時候,就算你放幹身上所有的血賠上自己一條命,都不一定能溫暖死去的靈魂。

字字見血,這兩句話是阿善在夢境中聽到自己說的。

明明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她莫名就跟著夢中人傷感起來,哭著從夢中醒來,阿善模糊中又看到了容羨的臉,容羨把人摟入懷中輕擦著她的眼淚,動作不太熟練的安慰著她:“別哭了,只是做了場噩夢。”

“真的只是噩夢嗎?”阿善糊著滿臉的淚看著容羨。

這世間哪有噩夢會能連在一起做不完的,阿善感覺自己心口好疼,她疼的抓緊自己的衣襟,一遍遍重複著:“容羨,我好疼。”

她的心實在太疼了。

容羨並不知道阿善到底是因為甚麼疼,他只是垂下眸子抓住了阿善的手,喉嚨輕動:“那我……陪你一起疼。”

“善善,我陪你一起疼好不好?”

容羨沒有聽到阿善的回答,因為阿善重新又睡了過去。或許是夢中的場景真的可怕,大冬天她額上的碎髮被汗水黏溼,還緊緊揪扯著自己的衣襟不放。

容羨將她蜷著的手指一根根拉直,接著扯過一旁的披衣罩在她的身上。他將人抱入懷中抱得緊緊的,沾血的下巴抵在阿善的頭頂上,容羨摟著懷中人聲音變得斷斷續續:“我……賠你……”

阿善甚麼也沒有聽到,意識重新回到夢境中。

“我早就告訴過你,他不愛你。”

再睜開眼睛,眼前又出現了貴公子,他難得穿了一身黑,高貴冷漠說話的聲音也不算柔和。夢中的場景也變成了大雪,阿善眨了下眼睛輕輕反駁:“他是愛的。”

“嗯,他愛你,但他更愛他的權力。”

這話夢中的阿善無法再反駁,她似乎是瘦了不少,紅色的襖裙穿在她身上仍顯單薄,低頭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雪,阿善小聲回:“我會溫暖他的,我一定可以。”

“那若是你溫暖不了他呢?”

沒了往日的散漫慵懶,貴公子咄咄逼人時那氣勢不比冷心人弱,黑色的錦袍下襬輕晃,阿善垂著腦袋看到袍服的主人向她靠近了一步,風雪中貴公子的聲音悠緩冷淡:“我給你一個機會。”

阿善抬頭,只看到貴公子如玉的下巴和微勾的薄唇,“你若肯回頭,我願意護你周全。”

他用最冷漠的聲音說了最深情的誓言,去他的身邊,他一定會好好對她。

……可是,她已經嫁人了呀。

貴公子是多麼倨傲疏離的人,竟願意為她背上奪妻罪名。他的高傲不允許他聽到阿善的當面回絕,所以他給了阿善三天的考慮時間:“要是想通了,你就來找我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話:“顧善善你記好,我只給你三天時間。”

只給阿善三天時間,也是給他自己三天機會。

只是……為甚麼呢?

就連阿善都看出夢中的貴公子喜歡她了,可這夢中的傻阿善在貴公子走後,竟還愣愣的站在原地問為甚麼。

“還能是為了甚麼,他喜歡你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同樣都是阿善,但夢境中的阿善無法與用意識凝出來的阿善時空想通,所以夢境中的阿善聽不到阿善對她恨鐵不成鋼的勸說,她只是輕眨了兩下眼睛,小聲喃喃著:“你明明……你明明是文中的反派呀。”

“你一個處處與男主作對的反派,怎麼會對我這麼好。”

轟——

如同驚雷炸過,阿善在聽到夢境中的喃語後懵了。她在說甚麼?

阿善渾身冰涼,看到夢境中阿善蹲下身抓了把地上的雪,她抽了抽鼻子一遍遍道著歉,“對不起啊。”

“我不喜歡你的,我要拯救的人是男主。”

夢境中阿善要拯救的人是男主,她嫁的人也是男主,阿善又怎能不知道,這本文中的男主是容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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