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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寵愛嬌妻五

2022-10-16 作者:流兮冉

已經到冬季了,長廊上落滿枯葉,寒涼的風吹到人臉上帶著些微刺痛感。

容羨的房間距離中心院不遠,大概是因為傷痛,所以他走的並不快。聽到阿善的諷刺後,容羨垂下眸子輕掃過她,雙臂環著人騰不住手,於是他就用下巴蹭了蹭下阿善的臉頰,低聲嗤了句‘小沒良心的’。

“非要打的我抱不動你才算解氣麼。”容羨的語氣中沒多大的情緒起伏,他人都被打成這樣了,聽到阿善出言諷刺竟然都沒惱火。

阿善才不想讓他抱,她並沒有看到沿路滴落的血跡,甚至還在他懷中扭動掙扎,“誰稀罕讓你抱,你就算被祖母打死了我都不解氣!”

容羨被她這一掙扎差點抱不住她,疼到麻木的手逐漸失去力氣,阿善重心下墜從他身上下滑,容羨見狀趕緊把人撈穩,卻還是讓阿善誤會了他。

阿善以為,容羨剛剛是故意鬆手,想要把她摔到地上。

容羨對上阿善的眼神頓了頓,他讀出了她的心思但並沒有為自己解釋,只是淡聲叮囑了句:“別鬧了。”

再鬧他真的抱不住她了。

將人抱回自己的房間後,容羨把人放到了床榻上,阿善從他身上下來才看到沿路的血跡。容羨背部傷痕累累,最可怖的是他帶傷的後袖上,血水幾乎染紅了那片布料,順著傷口蜿蜒滴落到地上,直到現在都沒止住。

阿善愣了下,他胳膊都傷成這樣了還敢抱著她不放,是瘋了嗎?

容羨這會兒的臉色要比阿善還蒼白,他穿著帶血的衣服在房中走來走去,又是關窗又是幫阿善倒水,阿善坐在榻上努力無視著他的存在,看著遞到眼前的白瓷杯,她偏過頭沒有接。

“非要我親自餵你嗎?”容羨仍端著白瓷杯,他雖然衣服被血水浸溼了,但白皙的手指還很乾淨。

他一靠近周遭都是血氣,阿善皺了皺眉實在不想同他說話,見容羨動了動似乎是真準備喂她,她趕緊開了口:“我不想喝。”

“不想喝也得喝。”容羨強勢把瓷杯抵在了阿善唇邊,看到她喝了兩口才算滿意。

近日的天氣是一日比一日冷,容羨是真擔心阿善的小身板會扛不住。

她不肯聽他的話,明明吹不得冷風也站不穩,還非要強撐著出去看他受罰,如今她人是回來了,喝了幾口溫水就昏昏欲睡,容羨放緩動作沒再打擾她,照顧完她才開始動手處理自己的傷。

當敲門聲響起時,容羨正在褪身上的血衣。

饒是他身上的衣料再好,也擋不住鞭子的凌厲抽打,血水黏連有些布料直接和傷口貼在了一起,這樣扯下時無疑像生撕了一片肉。

疼痛感受的分明,容羨忽然想起,他曾也在彩霞口這樣生撕過阿善黏在傷口上的衣服,那個時候她哭的淚眼汪汪一直喊疼,他不為所動下手毫不留情,甚至都不曾哄她一句。

也難怪她會討厭他。

“進來。”容羨聲音越發的低啞,將血衣丟在地上扭頭掃了眼床榻。

剛剛睡著的阿善被敲門聲驚醒,剛好就看到容羨撕開身上的衣服。外袍褪下後,他裡面的白衣也盡數撕裂被血染透,面板上裂開的鞭痕一道道觸目驚心,要不是阿善親眼看到了容羨的傷勢,還當他真的傷的不重抱得動她。

這哪裡是不重,換成其它任何人,這會兒都該是被人抬出去的。

“少爺,老奴給您找來了大夫。”進來的人是李嬤嬤,不等照顧慈孝太后,她就被太后攆著出來看容羨。

容羨怎能不知這大夫是誰找來的,他也沒說甚麼,單手慢悠悠解開一層層衣服,隨著衣衫的脫落,李嬤嬤等人都看清了容羨後背和胳膊上的傷。

那大武也是個實在人,慈孝太后怒極讓他往死裡打,他就真的敢往死裡打?!

李嬤嬤看著容羨那一身傷要心疼死了,她也算是將容羨從小看大的,她見到都心疼更何況是病中虛弱的慈孝太后。阿善眸色閃了閃,她只看了幾眼就收回目光,為了不去看容羨,她還躺倒在床榻上翻身背對著他。

他就是活該,活該!

阿善不知道她這是在折磨自己還是在折磨容羨,總之看到那些傷痕她心裡也不好受,輕輕按壓心口的位置,阿善眼眶有些發燙,她沒理由去原諒傷害自己的人,也不能原諒。

“……”

等到容羨處理完身上的傷口,看到阿善已經睡了。

其實阿善沒有睡,只是不願意看到他而已。她緊閉上眼睛思緒很亂,正想著亂七八糟的,床榻的另一側下沉,一雙手臂撈起她把她擁入懷中,阿善聞到了清清淡淡的沐浴香氣,這人滿身的傷竟然還敢洗澡。

“祖母最近情況不太好,過兩日咱們就啟程回皇城吧。”容羨一靠近她就知道她是醒著的。

阿善的身體太僵硬了,無論容羨怎麼抱她她都不肯放鬆,就算這樣容羨也沒有鬆手,他抬手幫阿善捋了捋側頰的碎髮,看到她白皙的脖頸上深紅印子有所減輕,呼吸放緩,他摟著人不由低頭輕親了下。

“……別碰我。”阿善身體繃的更加厲害,被容羨這麼一刺激想要掙扎。

容羨已經很累了,他受了這麼重的傷也沒多少力氣能壓制阿善,趕緊摸了摸她的頭髮安撫,他垂著眸子提醒道:“善善,我們是夫妻。”

這天下有幾對夫妻成親這麼久都還沒辦過事的。

阿善背靠在他懷中,揪扯著自己的衣袖牴觸的厲害。她許久都悶聲不言,容羨不滿她背對著自己,就翻轉過她的人想要看看她。

“不準咬。”二人面對面後,容羨看到阿善為了壓抑自己緊咬著唇瓣。

按揉了下她的下巴,容羨見她把自己的唇瓣咬的紅豔豔的,他喉嚨微動停下動作,越是喜歡就越是想要親近,他忍不住想低頭親阿善。

阿善不受控制的想要後縮,她在容羨靠過來時別開頭,溫熱的氣息灑在他的臉頰上,“你若是對我不滿意……”

聲調極度不穩,容羨聽到阿善遲緩道:“你可以休了我。”

“就憑你容羨的權勢,這天底下多的是想同你親近的女子。”別說是女子,要是他喜歡,男人巴上來的也不會少。

容羨摟在她腰身上的手收緊了分,阿善始終沒有看他,所以她並不知道容羨在聽完這話後是甚麼反應,她只知道男人停下動作後半響沒有說話,他應該是在看她,沉默著看了她很久,最後涼著聲音壓住阿善的後頸,把人扣入自己懷中。

“睡吧。”

容羨再也沒有其他動作,抱著人似乎是睡著了。

慈孝太后自那日後咳嗽的就更厲害了,她還經常胸悶喘不上氣,阿善去幫她檢查過一次,不過檢查的結果和之前一樣,依舊沒查出問題。

只休養了兩天,容羨就準備帶阿善她們回皇城了,離開的那日慈孝太后對容羨仍沒個好臉色,她冷邦邦問:“這麼著急走,這身體吃得消?”

容羨傷的有多重,就算李嬤嬤不告訴她她也知道。

容羨鬆開阿善的手幫她扣好兜帽,穩穩回道:“孫兒無事。”

阿善聽他這麼說不由就抬眸看了他一眼,昨晚這男人上藥時她就在一旁看著,他後背的鞭痕血淋淋的甚至都還沒結痂。容羨喊她上藥時,阿善裝聽不到沒有理會他,結果這男人扔了藥竟然就真不管後背的傷了,至今都沒有上藥。

愛上不上,自己的身體自己都不愛惜別人憑甚麼管。阿善倔到現在也始終沒有開口,她身上的傷還疼著呢,她憑甚麼管他。

這轉眼間天又冷了一度,兩側栽種的高大樹木都已經光禿禿的沒了葉子。阿善看到容羨就心煩,她見慈孝太后準備上馬車,就想隨著她一起上去,容羨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走,掌心的溫度凍得她一哆嗦。

“你要去哪。”容羨把人拉回。

阿善是真不願同他在一輛馬車上,她冷著聲音道:“我要和祖母坐一輛馬車。”

“不行。”容羨不僅不讓她去,似是怕她吵鬧聲太大引來慈孝太后的注意,直接摟著阿善的腰身把人抱上了馬車。

阿善瞪了他一眼想要跳車,她這一跳沒跳到地面上就算了,反而被容羨穩穩接住抱在了懷中,這從外人眼中看,就像是她主動跳到了他的懷中。

容羨難得能被她主動親近一次,哪怕這只是誤會。輕彎了下唇,最近他為了照顧阿善耐心越來越好,又把人抱回馬車上,容羨堵住去路摸了摸她的臉頰,“你哪裡也不能去,只能和我在一起。”

阿善拍開他的手,十分嫌棄道:“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你真的好煩。”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他煩嫌棄他了,別的話容羨聽聽也就過去了,就這一句他聽一次不高興一次,不過他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笑容涼涼道:“就算煩,你也只能待在我身邊。”

容羨花了大代價才把人弄到手,怎麼可能會因為輕飄飄一個‘煩’字就落荒而逃。

“……”

佛岐山上,子佛在這裡一連住了幾日。

自從他被阿善傷後,他就晃晃悠悠回到了這裡,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回來做甚麼,直到他踏上長長的青石板長廊,推開了阿善的房間。

她果然是騙他的。

子佛閉了閉眼眸,下巴上沾染了自己的血滴。阿善的房間仍舊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模樣,寬敞的房間中飄著粉紗,四周角落擺放著大大小小的稀奇玩意,唯獨就是沒有她口中的夜明燈。

她沒有再為他做夜明珠,也沒想過再為他點亮黑暗。

子佛突兀笑了一聲,接著他慢吞吞轉過身,邊笑邊朝著祭臺走。

大概這世界上,沒甚麼會比給了希望在親手被人捏碎來的痛苦了,子佛攤倒在扶桑神樹下,心臟的抽疼不知是因為他的情緒還是因為它本身的傷痛,子佛將胳膊蓋在眼睛上,喃喃喊著阿善的名字。

“善善,我好疼……”

只是不管他喊多少遍,再也不會有人跑過來安撫他為他擦藥。

阿善不僅給了他一刀,這個他親手養大教會的小姑娘,還說她不要他了。

她不要他了……

子佛在黑暗中閉上痠疼的眼睛,累極的他好想就這麼死去。他不停的想不停回憶起阿善推開他的樣子,混沌下他低啞著發出質問:“你怎麼可以不要我呢。”

他的世界裡,就只剩下阿善一個人了。

子佛是在幾天後,收到了從山下傳來的信件。那天剛好下雪,白色的雪花悠悠落在雲殿的院中,子佛不知怎的就想去藏寶閣看看,他一身鮮紅的長袍拖地沾雪,這紅豔的顏色可以遮蓋住他身上所有的傷。

譁——

當藏寶閣的房間開啟時,子佛被房內的光線刺了一下。

雖說這雲殿中稀奇古怪的寶貝很多,但他拿回來總愛隨手扔在祭臺上,說起來這藏寶閣還是阿善給他收拾出來放寶貝的,不過他不上心,從未進來看過。

今天他進來了,所以他看到自己隨手丟棄的寶貝被整整齊齊的擺放在桌上或收拾入箱中,屋內的光線晃眼,子佛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在邁步上前了,因為他看到這藏寶閣中掛滿了夜明燈,還有很多珠子繩子堆積在角落,旁邊是做了一半的夜明燈。

【其實在你走的時候,我每天都在做夜明燈。】

【你肯定不知道我房中藏了盞多少這樣的燈,我是想有一日你晚上歸來時,發現佛岐山上不止祭臺是亮的,而是所有的地方都在發光。】

一句一句,阿善那日的每一句化成利刃扎入子佛心中。

阿善說她騙了他,其實她從未騙他,只是她這種‘騙人’的行為要比她真的甚麼都沒做還讓人難受。子佛說不出心裡是甚麼感覺,他僵著腿輕輕碰過門邊的一盞夜明燈,然後緩慢走到那盞只做了一半的夜明燈前。

心裡疼痛的越來越厲害,子佛微顫著將那盞燈抱入懷抱,銀白的長髮下垂擋住他的面容,只能看到他顫抖的肩膀。

再也,再也不會有人會幫他掛這些夜明燈了。

子佛握著那盞燈的力道越收越緊,最後活生生將那顆珠子捏成碎塊。

夜明燈碎了,子佛身體裡某個地方好像也跟著碎了。尖利的稜角扎入他的掌心和著血滴答落下,子佛像是感受不到疼般又加重了力道,讓那些碎片全都扎入手心。

碎吧,所有的一切都碎吧,最好把他眼前看到的一切統統毀滅。

血滴到子佛鮮紅的袖袍上看不出半分痕跡,他紅著眼從地上站起身,五指張開任由那些染血的透明碎塊掉落在地。當他將手伸向那些懸掛的夜明燈時,他手腕抖了很久硬是沒能下去手。

如果它們也跟著毀了,那他就真的甚麼也沒有了。

子佛漆黑的眸被夜明燈的微光照亮,他沉默著將手收回,轉身往外走時,他看到了那封信件,對等候在一旁的黑衣人啞聲下令:“除了阿善,其他人全部殺光。”

他要把阿善從容羨身邊搶回來,他不准她不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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