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江忽然聽到聲音,臉上的表情閃過一抹不自然。
他們的船隊如今就在明皇麾下效力,當然清楚“明皇”和“霸皇”這二位對血霧之人的態度。
殺無赦——
不論是血霧修士,還是與血霧勾結的人。
只要被揪出來,死路一條。
陳青江固然清楚“洛菱”的實力強大,可是明皇就在不遠處。
那可是元嬰道君。
如果被明皇發現了,他們還有活路可言?
陳青江轉身回到戰舟上,低聲道:“洛姑娘莫要嚇我了。”
“你這小子也忒無趣。”
洛菱冷哼一聲,緊接著化作一個小人,站在陳青江的肩膀上。
她開口道:“你放心就是,本宮現在可捨不得讓你死。血霧之主的力量何等偉大,當年霸皇都沒能洞察到本宮的存在,何況只是他們兩人?”
“一個新晉元嬰,一個冒牌元嬰。”
話裡話外,洛菱都顯得十分不屑。
陳青江聽到她的保證,心中稍微安心了些許。
沒辦法——
形勢比人強。
他本來就不敢得罪洛菱,更別說是在這種情況下得罪洛菱了。
萬一洛菱一怒之下,直接當眾揭穿他的身份。
到時受牽連的就不止自己了。
他當即對洛菱附和了起來,這讓洛菱十分受用。
“算你識相,本宮暫時就不計較你的冒失了。”
她說罷,屈指朝著陳青江點去,立刻就有一件血紅的手鐲浮現,並且快速佩戴在陳青江的手腕上。
“這是血獄鐲,內有乾坤,能夠直通血獄深處。你可曾注意到了大池一方的那位假嬰?”
陳青江點頭表示肯定。
“他能有此刻的實力,就是融合了池皇賜下的三御靈壤,那是他本體‘土元靈’的一部分。這老傢伙怕死,一門心思利用池洲的地脈來蘊養他的‘木元靈’,根本不敢出來。”
“本宮給你的任務,便是趁著他們二人交手的時候,儘可能蒐集更多的‘三御靈壤’。”
靠著洛菱提供的視野。
陳青江注意到,王建和明皇二人的交戰。
他們每一次法力的碰撞,都會導致王建身上脫落下來大量的靈壤。
乍看之
下,這任務好像並不算難?
只要陳青江撿現成的就好。
可問題在於。
元嬰再怎麼樣也是元嬰。
明皇那樣的梟雄,難道今日碰巧就眼瞎了,任由他這般明晃晃的撿東西?
不用腦子都知道這不可能。
陳青江一臉懷疑地看向洛菱,那眼神的意思很明顯了。
你要想害我,無需這般大費周章的。
洛菱自己好像也意識到了不妥。
她短暫思忖,仍然沒有甚麼辦法。
於是,洛菱乾脆開口道。
“你需要甚麼幫助?”
陳青江干脆利落:“不瞞洛姑娘,我的‘航海術’如今臻至二階,但是對於三階的部分,我心裡也有了一定的想法。只不過,沒有足夠的神識力量可以讓我實驗。”
洛菱聞言眉頭微皺:“航海術?那不是觀測天象的仙藝麼,本宮怎麼不知道,這還能用來取物?”
陳青江見他不信,當即盤腿而坐。
他閉上眼睛,簡化版“航海術”的上身。
洛菱仍舊站在陳青江的肩膀上。
下一秒。
她的臉頰旁,忽然有一陣風聲,沒有任何的預兆。
一個軟乎乎的東西,在她的臉頰上點了一下,涼涼的,很快又消失無蹤。
與之相應的。
陳青江咂了咂嘴。
即便是閉著眼睛的,可是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心虛”二字。
這模樣……就像是偷腥的貓。
洛菱瞬間反應過來:“你小子又佔本宮的便宜?”
陳青江被嚇得當場睜眼。
他立刻解釋:“洛姑娘,正事要緊,不知我這改良過的航海術如何?”
這拙劣的轉移話題的方式。
洛菱瞪了他一眼,終究還是沒有計較。
正如陳青江所言。
採集“三御靈壤”的事情更重要。
這是血霧侍者下達的命令。
據說,這與喚醒血霧之主“萬仞天君”有關。
哪怕是洛菱也得慎重對待。
再者,她與陳青江有過肌膚之親,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當初在冰棺裡……
洛菱想起往事,看向陳青江的眼神愈發複雜。
憑甚麼好事全讓這小子給佔了。
她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
陳青江大致摸清了洛菱的性子。
不開口,那就是預設了。
有洛菱的力量作為支撐,陳青江的計劃無疑能順利許多。
至於為甚麼要用舌頭。
陳青江自己其實也沒想明白。
因為這“航海術”,本來就是一門極其依賴“感知”的仙藝。
他全身上下,與“航海術”最適配的器官,就是舌頭。
二人就這件事情達成一致。
陳青江走出戰舟,簡要與陳青漁交代了幾句。
姐弟倆自有默契在。
陳青漁並未多問,她知道小弟不會做無緣無故的事情,自己只要負責替他打掩護就好。
……
陳青江佩戴好“血獄鐲”,洛菱坐在她身後,雙手直接摟住陳青江的脖子。
冰涼的觸感,還有那股若有若無的幽香。
陳青江做了這麼多年的正人君子。
這一刻,心中也生出了幾分旖旎。
洛菱的聲音將他喚醒。
“莫要多想,收緊心神,不然被血霧力量侵蝕了,莫怪本宮不保你。”
陳青江立刻恢復鎮定。
他能感受到,一股源源不斷的神識之力,匯聚到自己的腦海中。
航海術拔地而起。
這一次,陳青江站立的視野更高。
不僅是極南三島,甚至隔海相望的池洲本土,也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內。
映入眼簾的,是一幕蔥蘢的綠意,勃勃生機。
聯想到洛菱先前所言。
那是池皇的“木元靈”無疑。
陳青江的注意力落到雙方的戰場之上。
隨著時間的推移。
原本勢均力敵的二人,如今已經有了明顯的變化。
王建縱使靠著“三御靈壤”,暫時能以金丹之身硬撼元嬰。
可是他的肉身畢竟無法長久承載這股力量。
再加之,明皇的部將一直在摧毀“極南三島”的地脈,這讓王建可以借到的力量大打折扣。
他臉色難看:“你既是為了‘極南三島’而來,做這等損人不利己的勾當,莫不是明皇城已經投奔了血霧?”
明皇聞言嗤笑了起來。
“牙尖嘴利的小輩,池老鬼沒教過你‘成王敗寇’的道理麼。”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極南三島既然選擇負隅頑抗,那麼本皇今日就屠了這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