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安可算是聽懂了。
合著，這“魔修精華”是仙門大人物用來培養子嗣與弟子的東西。
靈識的作用無需多言。
這直接與突破築基境的成功率掛鉤。
只不過，永久性提升靈識的寶物比較罕見，陳景安也是靠著[子母鐘]和幻魔功，這才擁有了碾壓同境的神識力量。
假如天魂秘丹當真有著這等作用，能讓後輩贏在起跑線上，那麼仙門大人物願意用“築基丹”來換也情有可原。
至於他們為甚麼不親自動手。
這個問題本身就已經顛倒了主次。
“魔修精華”被開發出了特殊的作用，這隻能算是錦上添花。
其真實目的，是將吞魔修與築基丹掛鉤，這足以形成一股舉世獵殺吞魔修的風氣，將其永遠摁死在築基階段。
相反，如果將培養吞魔修視作是一門產業。
那麼產出與風險是不成比例的。
一旦有築基吞魔走脫，並且任其發展成了金丹吞魔乃至元嬰吞魔。
首先會被衝擊的，不是旁人，而是這些高高在上的仙門大人物。
在切身利益的面前，哪怕子嗣都得靠後。
他們在抵制吞魔修的事情上，甚至比底層修士更為堅決。
陳青雲主動坦白：“天魂秘丹與凝晶丹一樣，其製作方法被宗門嚴格保密，孩兒目前也無法探明。”
“無妨，這至少解了我心中疑惑。”
……
半個月後。
零陵郡的局勢塵埃落定。
曹氏仙族步了葛氏仙族的後塵，明面上的族人被各方勢力絞殺殆盡。
真正活下來的，也就只有隱姓埋名的凡人。
然而，對於這個結果。
這群築基散修卻沒有了一開始的喜悅，反而覺得脊背發涼。
因為他們的人數相較剛來時，少了接近一半。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表明失蹤者的下落，但築基散修們將心比心，肯定這世上絕對沒有那麼多品行高尚的聖人，趕在快要摘果子的時候忽然拂衣而去。
那麼這就只有一種可能。
死了！
有一雙看不見的幕後黑手，正在暗中襲擊著他們這些同行的築基道友。
而且……這個人可能還沒走。
一時間，築基散修們人心惶惶，倒也不敢再落單了。
陳青易混在其中，現在易容成了一位山羊鬍須的長衫夫子，手裡攥著六枚銅板做法寶。
他化名鄭坤，很早就在修士群體裡冒頭。
因為顯露出了築基三層的實力，陳青易在散修裡算是小有名氣。
但同樣的——
陳青易的嫌疑也不小。
不過，他這些年在黑魔教摸爬滾打，也已經學會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在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之前，陳青易能表現得比受害者還要理直氣壯。
他無需自證清白，因為這種時候沒人可以完全擺脫嫌疑，而且陳青易也沒打算經營“鄭坤”這個馬甲，所以只要順應人心即可。
陳青易率先開口：“此番零陵郡在我等的配合之下，已然攻克。然而有奸人作祟，想從內部分化我等。與其這般相互提防，不如先決定這零陵郡的歸屬，各位拿了東西早些回去，省得夜長夢多。”
他這話可算是說到了點上，立刻得到了其餘之人的附和。
如果在拋開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那位暗中的兇人也算是做了好事。
想要競價的築基散修，少了幾個競爭者。
至於那些等著被收買的散修，同樣少了人與他們分贓。
一通拉扯之後。
最終，一位李姓築基成功獲得了零陵郡的控制權。
他按照約定將財物散出來，交由眾人均分。
等到眾人離去。
李姓築基主動找到陳青易，私底下又給他多塞了一點，笑容滿面：“鄭道友，多虧是你主持大局，這才讓事情這麼快就定下。小老兒囊中羞澀，只能稍微表示一下心意了。”
陳青易聽到這話，眼底閃過幾分讚許。
很上道！
他這人最欣賞有眼力見的人。
所以，這老小子的命算是保住了。
陳青易收下了賀禮，欣然離去，轉而追蹤其他的築基散修。
等他離去之後。
李姓築基的兒子走上前，不解問道：“爹，您不是給過一份封口費用了麼，為何還要塞給這鄭坤一份？沒看錯的話，那是我們手裡最後的財物了。”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是肉疼。
這世道，哪有人自己把自己逼得山窮水盡的。
若非知道自家老爹不是犯糊塗的，他也不會一直憋到現在才說。
李姓築基神情依舊平淡，反問：“你想要知道答案，不妨猜猜看？”
他兒子想了想，很快得出一種可能，難以置信：“您的意思是，鄭坤就是那位屠戮築基的兇人？”
“傻小子，禍從口出。”
李姓築基雖然是這麼說，但他也沒有阻止的意思，用手反覆將鬍鬚給捋直了，語氣悠悠。
“你爹又沒有一雙火眼金睛，如何能知道幕後之人的身份。只不過，這百多年的修行，我一貫奉行的是與人為善，破財消災的做法。”
“咱家今日為了奪下這零陵郡，已經將世代積累的財物全部散光了。”
“若兇人是旁人，那麼我最窮，所以我已經是最安全的。若兇人是鄭坤，我這也算是替自己買了一份平安。”
說到這，李姓築基頓了頓，看向兒子，告誡道。
“不論何時，你都要記住：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靈石只是身外之物，沒有了仍然可以再賺。只要能讓我族延續下去，哪怕散盡家財也是值當的。”
“孩兒明白！”
……
陳青易選擇了放這位李姓築基一馬，轉而盯上了身家更為殷實，實力更強的幾人。
平心而論，他這些年打家劫舍，積累了不菲的財富，早就已經過了“圖財”的階段。
但人做事總喜歡講究一個價效比。
他願意放李姓築基一馬，那是因為這人的做法讓他覺得舒坦。
如果將人殺了，自己就失去這點舒坦，這是比靈石還要難得的東西，所以價效比不高。
至於旁人。
他們的法力又足，財富又多，不盯著他們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