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平郡的領土狹長，尤其在他們逼迫“平原郡”孟氏割讓了幾個縣之後。
從輿圖上看，這就像是一個咬向清河郡的血盆大口。
牧塵之心，路人皆知。
長平郡可以走到今天，離不開黑魔教在背後的推動。
黑魔教在長平郡設有“南，北，中”三大分舵，原本還有三位黑魔教築基坐鎮對應的分舵，不僅可以分潤長平郡的利益，還可算作是黑魔教給予牧塵的武力支援。
只不過，隨著黑魔瘟的大肆蔓延。
黑魔教成了各方迫害的物件。
長平郡的三位黑魔教築基，目前只有北部分舵的那位築基尚在，他們靠著與姑蘇郡的黑魔分部遙相呼應，勉強維持住了局面。
至於剩下的中部分舵和南部分舵，在鎮守的築基逃離之後，這兩大分舵算得上人去樓空。
可偏偏，牧氏仙族的大本營就在南部分舵。
本來牧塵已經規劃好了下一步的擴張計劃，但是黑魔教的人突然出走，立刻讓他陷入了“無牌可用”的尷尬之境。
然而——
雪上加霜的是，新來的南部分舵的舵主，竟然只是一位練氣九層。
牧塵不知道黑魔教此舉的用意。
這是黑魔教當真元氣大傷了，還是他們決定暫時放棄擴張計劃？
這對牧塵來說都不是好事。
他今年已經超過一百七十歲了，撐死了還有二十多年的時間。
長平郡眼下風光無限。
可是牧氏在他離去之後，只靠牧長歌一人肯定是無法維持住局面的。
本來，牧塵想著讓他們牧氏作為黑魔教的代理人，只要長平郡的蛋糕足夠大，即使他們吐出去大部分，仍然可以靠著黑魔教的庇佑高枕無憂。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到了今日，長平郡的地盤已經足夠大了，可是牧塵最想拔除的那枚釘子尚未來得及動手。
因為平陽郡之事，他們與清河陳氏已經交惡。
而且，在牧塵心裡，陳景安那頭笑面虎的危險程度，甚至不亞於年輕時的自己。
只要自己一死，清河陳氏必然會大舉進犯。
這絕對是心腹大患。
牧塵不止一次後悔過，他當初就該冒著得罪鎮魔司與軍都司的風險，強行將陳景安這個心腹大患當場格殺了。
這樣就沒有後面這一連串的糟心事了。
現在對方一直躲在京師，不在清河郡本土。
清河陳氏更是又出了一位新的仙門築基。
他若強行動手，那就給了陳氏那些仙門築基下場干預的由頭。
到時陳景安尚在，背靠鎮魔司與仙門，仍然可以重建清河陳氏，但牧氏大機率會被黑魔教作為棄子。
不知不覺間，他好像已經喪失了主動權。
……
京師之地。
陳景安看過了陳青雉請族人送來的玉簡，填補上了自己對長平牧氏的情報空白。
除開三大分舵的情報之外。
更重要的部分，就是牧塵與那位蕭真君的師徒名分。
這師徒的名分並無明確的指向。
最初的源頭，是在蕭真君作為黑魔教主登臨大乾領土之時，牧塵作為引路人，對朝廷的宣稱二人是師徒。
蕭真君事後沒有否認，即為默許。
對此，鎮魔司內部沒少深挖，但是種種跡象表明，牧塵可能都沒出過大乾，更別提被一直在外的蕭真君貼身教導了。
這基本上可以下定結論。
二人所謂的師徒，就是利益的捆綁。
只要沒有師徒“情分”，那麼長平牧氏的棘手程度立刻下降了許多。
陳景安想讓蕭真君坐視牧氏之死，重點是在“利益”和“底氣”兩個層面做出權衡。
利益上，他們一家不可能直接把長平郡這麼大的地盤給吞了。
只憑自己一位築基，絕對是沒有那個胃口的。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
陳景安走這一步棋暫時是為了自保，只要能將牧塵這個“核心”給摘掉，剩下的長平牧氏暫時就不足為懼，可以等到將來攻守交替，再徐徐圖之。
只有牧塵必須死。
他甚至做好了準備，這次行動無法畢其功於一役，由黑魔教出面推出牧氏族人作為傀儡。
底氣上，陳景安目前面對金丹真君，最大的倚仗是二兒子陳青雲。
陳青雲突破築基境只是其次。
重要的是他娶到了仙門金丹真君唯一的女兒，而且還是一位丹道大師，這本身的影響力更甚尋常的金丹真君。
唯有金丹可以制衡金丹。
這是不變的真理。
只靠築基就想撼動金丹，其結果不亞於以卵擊石。
所以陳青雲的這道訊息，不是用來制衡金丹，而是拿來兜底用的。
最壞的結果，就是這一趟仙族沒法得到地盤上的利益。
他當即運起了卦象，靠著當前的資訊針對牧塵再次成卦。
仍舊是二人交手的勝負之數。
隨著黑魔教分舵修士退走，先前的“平相”化作了“小吉之相”。
這意味著他已經可以佔據上風了。
“這還不夠，等到突破之後再做計較。”
……
一個月後。
陳景安將身前影魔修的法力悉數吞走。
直至法力沉入體內。
灼熱的靈火沿著四肢百骸快速擴散，直至遊蕩在血管之間，彷彿化作了一條條翱翔的火龍與伏虎，耳邊迴盪起了清晰的龍吟虎嘯之聲。
法力與神識再度得到強化！
築基五層，已成！
他從築基四層走到築基五層，用了三年的時間。
得益於他與楚懷遠的交情加深，人為提高了擊殺魔修的頻率。
這比預期早了一兩年。
前前後後，十餘位築基三層的魔修道友相助。
方才促成了今日的結果。
“這也就是司獄的魔修豐富，否則別處未必能滿足得了我這樣的修煉。”
陳景安感慨之後，順手又起了一套卦象。
他如今突破到築基五層，靠著“化龍”神通甚至可以與築基六層搏殺。
現在對上牧塵，勝負幾何？
很快，結果出來了。
“小吉之相”變成了“中吉之相”，另外還有一道附帶的吉卦。
陳景安本以為這是源自陳青雲的。
直至他仔細推演，驚訝地發現這是來源於陳青易。
他順著這條天機往下深挖。
不一會兒，陳景安面露古怪之色。
“這小子竟然已經提前打入敵人內部了。”